陈伯话音一落,又一翻锅。
周围船员纷纷叫好。
有人道:“陈伯,之前在广东海面吃你的虫子饼,我还以为你就会生个火呢,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陈伯有些伤感,说道:“屁话!没上船前,我也大小是个酒楼掌勺!要不是捐输钱……罢了,今日高兴,不提这个!”
“刺啦!”
众人纷纷狂闻。
陈伯笑骂:“你们若这么心急,就去一旁帮着杀鱼去!”
此时渔船还在不断往下运鱼,鲜活的小黄花蹦跳不止。
“好嘞!”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赶去杀鱼。
林浅站在码头栈桥上,看着一箱箱往下运的黄花鱼,略感吃惊。
这年代,撒网捞鱼,捕到什么全看天意,能抓到一整船的黄花鱼,实为难得,已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的了。
“大丙!”林浅把船夫叫来。
“舵公,你找我?”大丙用毛巾擦擦额头的汗,跑了过来。
林浅关切道:“渔船用的还习惯吧?”
大丙竖起大拇指:“舵公的赏的船,那自然是顶级,这船在海上怎么下网怎么有……”
看得出,大丙是真心喜欢打鱼,林浅和他刚起个话头,他便能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林浅看向渔船船舱,只见还堆满了黄花鱼,一力工站在船舱里,正往箱子里装鱼,装好一箱,又装一箱。
其中不乏二三尺长,十来斤重的大黄花鱼。
要知道这种重量品相的大黄花,在后世极为珍稀,一条就能卖上十万。
在这年代,就像不要钱一样的堆满一舱,甚至偶然掉进海里几条,也无人在意。
林浅不由感叹,大明物产着实丰饶。
“是用敲罟法捕的吧?”
大丙微愣,继而惊喜道:“舵公,知道敲罟法?”
第112章 黄鱼宴
罟者,网也。
所谓敲罟法,说白了就是敲打渔网上的竹杠。
这法子,能在水里发出巨大声响,黄花鱼对声音极其敏感,被声波震昏,浮上水面,被一网打尽。
后世的野大黄花,就是这样被捕捉殆尽的,可以说敲罟法比电鱼还狠,对生态有极大的破坏。
可这年头,生产力极为有限,受海禁的影响,渔船压根出不了远海,渔业资源保护的相当不错。
海里的大黄鱼估计比岸上的人能多十几倍。
在大明,敲罟法不仅不是竭泽而渔,反而是先进的生产技术了。
大丙见林浅没说话,有些心虚道:“舵公放心,这法子只有渔汛才用,这次黄鱼要的急,我这才去敲了罟。”
林浅心想,倒小看了古人对自然的敬畏。
起身对大丙道:“无事,搬鱼吧,等到明年,南澳城会有种新式渔船造出来,操作简单,能驶入远海,到时候让你先试!”
“真的?”大丙大喜过望,“那可太好了!下次舵公再想办鱼宴还跟我说,什么鱼我都给舵公捕来!”
林浅笑道:“去吧。”
大丙答应一声,下船舱搬鱼。
林浅望着搬鱼景象,若有所思。
闽粤多山,人多地狭,潮州府更是有“耕三渔七”的说法。
对当地百姓来说,海洋反而是比耕地还重要的资源。
晚明江南一带的富商,赚了银子后,大多会用去买地,摇身一变为耕读传家的地主。
而潮州富商,则大多买船,发展海运生意,正是这种独特闽粤文化的体现。
若没有满清入关,难保资本主义不会进一步发展,进而和西欧诸国在南洋一较高下。
林浅随意在沙滩上行走,看众船工在油锅前杀鱼、炸鱼,心中颇感惬意。
自上次郑芝龙用油炸黄花鱼破海门卫以来,众船工就馋上了油炸黄花鱼味道。
如今林府这票赚的盆满钵满,又已在南澳站稳脚跟,索性就办一场盛宴,给船工们放松下。
林浅今晚也推掉了手头的工作,准备和船员们一同庆贺。
“林舵公。”
正踱步间,身后有人叫他。
林浅回头,正看见黄和泰带了两人,从沙滩上走来,其身后一人手中还捧着一个半人长的锦盒。
黄和泰走到近前,拱手道:“舵公,黄某前来赴宴了。”
林浅拱手还礼,今日是庆功宴,他态度随和,与黄和泰和颜悦色地寒暄了几句。
“这是诛杀李忠的报功呈文,请舵公过目。”
黄和泰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两封信来。
林浅说是推掉手头的工,但以他的性子,工作到了眼前,岂有不做的道理。
林浅将报功呈文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