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白清道:“哪个方向?”

    “东边,九峰山。”

    “开船,跟上去!”

    ……

    深夜。

    九峰山。

    林继仁、林知礼父子穿行于山间小路,周围没有半点人烟,只有婴儿啼哭一般的猫头鹰叫声远远传来。

    林知礼满脑子都是李姨娘沉江时那诡异的笑脸,此刻穿行于荒僻山间,更是心惊胆战,手脚发软。

    “爹,咱们上山干嘛啊?”林知礼颤声问道。

    “上坟。”

    林知礼只觉一阵寒风吹来,骨头缝都发凉,他盯着父亲背影,疑心父亲怕不是被李姨娘给附上了,正在小路两旁瞄趁手石块。

    林继仁声音又传来:“府里还剩多少银子?”

    林知礼老实答道:“只剩些散碎银两,大的银箱都被贼人夺去了。”

    一时间,两人无话,静默上山,更添诡异。

    林知礼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不过父亲放心,田还是咱们家的,大不了涨些佃租就是了,反正咱家佃租一直不高,料想稍涨些,佃户也没有怨言。”

    “眼瞅深秋了,等西北风稳定下来,船队就该南下出海,出海的钱准备的出吗?”

    林知礼思虑片刻,硬着头皮道:“只能再涨些许佃租了,今年府上遭贼,料想佃户们也能理解。”

    除雇佣船员、维修船体外,海贸本钱的大头就是买货钱。

    生丝、瓷器、丝绸,这些都要跟别的商户买,每年出海前,都要备下一大笔买货钱。

    林继仁道:“买货钱、重建府邸的钱、给护院抚恤钱,都不是小数目,靠涨佃租,是拿不出的。”

    林知礼咬牙:“要不,今年少出海几条船。”

    “那我林家,岂不是真如别人说的那样败落了?”

    “莫非爹有办法?”林知礼听出了些门道。

    “上山吧,先给祖宗上坟。”林继仁说罢,便默然赶路。

    林知礼这才认出,这条是通往林氏祖坟的路,心念一动,明白了父亲用意,加快脚步跟上。

    父子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半山腰墓园。

    林继仁缓步走向墓园深处,在一座巨大坟茔前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了三炷香,还有个火折子。

    林继仁将锦盒放在地上,取出火折子吹燃,依次点燃三根香,持香恭敬一拜,将香插入坟茔前的香炉中,叩首行礼。

    林知礼也跟着照做。

    本是庄严肃穆的祭拜,在漆黑深夜,反有种诡异之感。

    祭拜完后,林继仁起身,走到旁边林中,一阵摸索,从杂草堆中,拿出一把铁铲,一把镐头来。

    林继仁把铲子交给儿子。

    林知礼接过,只见那铲子已布满铁锈,放在此处不知道多少年了。

    “爹,早知道应该带把新铲子来。”

    林继仁苦笑:“傻孩子,若是拿锹铲上山,想做什么别人不就知道了吗?”

    林知礼心中一凛。

    “这铁锹、镐头,还是五年前,我清明祭祖时放的,原以为永远也用不上……唉!罢了,挖吧。”

    林继仁领着儿子走到一处低矮坟茔前。

    只见墓碑已长满青苔,上刻的字已然模糊不清,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林氏坟茔太多,其中葬的不紧要的亲戚,有时族人自己也分不清。

    是以这么多年,也没人注意过这处低矮坟茔。

    “动手吧,天亮前要做完。”林继仁往左右手掌吐口吐沫,开始刨坟。

    林知礼抓起铁锹,一锹铲下。

    半个时辰。

    父子二人筋疲力尽的跌坐在地,脸上、身上沾满泥泞,手上又红又肿。

    而那坟茔还没刨开一半。

    林知礼喘着粗气道:“爹,祖宗……怎么把银子埋……埋这么深……”

    林继仁苦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想我林氏祖宗开创家业何等艰难,恐怕没想到子孙后代会如此不堪,连个低矮坟茔都挖不开。”

    林知礼给父亲打气:“爹,话不能这么说,这些粗活本就该下人干,咱们耕读传家,宝贵之身,是用作读书经商的。”

    林继仁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默默拿起镐头。

    又挖许久,林知礼道:“爹,这下面银子是咱家祖宗留下的吗?那到现在不都四百多年了?”

    林继仁用小臂擦去额头汗水,另一手捶腰,口中道:“这地方是你爷爷告诉我的,历代林氏族长,口口相传,至于是不是四百年前留下来的,只有天知道了。”

    “嘭!”

    一声沉闷声响,林知礼铁锹一顿,他大喜道:“爹,我挖到了!”

    “小点声!”

    林知礼顾不上双手疼痛,也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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