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罩,以为又被贼人捉住,挣扎不休。待看清眼前是个穿戴甲胄的大明将军,这才停下挣扎,流下泪来,口中呜咽不止,像是有话要说。
指挥使从腰间拔出匕首,割断绳索。
“呸!呸!呸!”那人吐出被口水浸湿的泥巴,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将军,就在人堆里!不能……不能走脱了!”
指挥使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还是追问道:“话说清楚,是不是贼人也混在人群里?”
那人拼了命的点头:“对,对!脱了我们的衣服,贼人……混在一起……浑水摸鱼,万不能走脱了!”
指挥使心中暗骂贼人当真狡猾!
几日前的晚上,海门卫拦江索毫无征兆的崩断,经他讯问北卫把总,得知事情原委,这才意识到中了计。
拦江索崩断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拦江索年久失修,正常损坏,上报兵部更替就是。
往大了说,他身为指挥使,一个损坏军需、守备不严、玩忽职守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吃空饷、喝兵血、买卖军械、纵兵劫掠的事情也跑不了。
最最可怕的是,他今日接到急报,皇上九月初一驾崩。
拦江索崩断那天是九月初四,海门南北两个卫所都在宴饮。
泰昌皇帝刚驾崩三日!
国丧期间啊!
第107章 顺风顺水
虽说当时国丧消息还未传到浙江,不知者无罪,但那也得是本就无罪的情况下,他这等情况,那就该叫数罪并罚!
革职查办都算轻的。
想到事发后的惨状,一股凉意从尾巴骨直通后脑勺,指挥使欲哭无泪,真恨不得当场拿刀把自己给抹了。
正当他在上吊和自刎间犹豫徘徊之际,听闻林府有贼人闯入,顿感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能抓到贼人,把毁坏拦江索的罪名往贼人身上一扣。
那他不说有功,也至少功过相抵了。
是以他才点齐家兵,趋驰快马,星夜赶来。
要不是为自己小命,他堂堂指挥使怎么会管林氏这等土豪劣绅的死活。
现下,指挥使唯一的目标就是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把事情办成铁案!
本以为贼人被围困府中,已是穷途末路。
没想到竟能想出这么个浑水摸鱼的鬼主意。
当真是,狡诈至极!奸猾至极!
在他命令下,几路人马一齐围追堵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令人群渐渐平息。
他手下家兵不断呼喊:“坐下,都坐在原地!”
这时,府内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冲天火光窜起。
好不容易平息下的人群再次受惊,四散冲去。
不少林府女眷,只穿了抹胸、亵裤,尖叫奔跑之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春光大泻。
指挥使家兵军纪严明,尚能忍住。
巡检司士兵、典史民壮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眼睛都陷在了那翻涌雪浪之中。
甚至有胆子大的,直接凑过去上手乱摸。
女眷受了揩油,更是惊慌无措,尖叫不止,刺激的其余林府人等也跟着乱窜,已有人趁机跑出去一两里地,家兵连忙纵马追赶。
一时间林府门前,又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指挥使身旁,一个家兵拱手道:“将军,府内似乎还有贼人残党,我带人去看看。”
指挥使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一来,火药可用药线引炸,贼人未必就在府中,很可能是疑兵之计,好让他分兵,方便浑水摸鱼。
二来,府内情形不明,家兵贸然前去,可能有所死伤。即便真有贼人在府里,守住出口再瓮中捉鳖就是。
指挥使一念至此,问向巡检道:“府邸后门通向何处?”
巡检脸上浮现茫然,看向那乡勇队正。
队正忙道:“后门出去不过一二里,就是永宁河,贼人走不远!”
指挥使心中暗道:“糟了!”
指挥使忙对家兵道:“叫二十人,随我一道绕去后门!”
……
此时,林府后门。
借昏暗晨光,船员们带着最后一点金银细软鱼贯登船。
“六船人齐!”
“五船人齐!”
……
七条鸟船上,报数声不断传来。
“三船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