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朝阳透过玻璃,照进船长室,谢二已经画的筋疲力竭。
他费尽心思在第一幅图上造的假,也再记不住了。
第五幅图,和前四幅出现了明显不同,几处备弄的走向变了,几处宅院的标注也改了。
白浪仔将图交给林浅。
谢二心里不住窃想。
这阎王爷一晚上没睡了,也该精神困倦了,改动的那几处极为细微,料想应当看不出来。
谁料林浅接过图,只扫了一眼,便放下冷哼道:“你倒是忠心。”
“我没……啊”谢二话说半截,手指传来剧痛,剩下的话都咽进肚子,只剩惨叫了。
林浅看了白浪仔一眼。
白浪仔解释:“掰的是左手拇指,画图无碍。”
林浅又对谢二道:“拜府之时,你也要跟着去,但凡看到哪处与你所画不符,立时便是一刀。”
谢二捂着左手,头上满是冷汗,忍痛道:“小的明白……”
“画。”白浪仔又去拿一张纸,放在谢二面前。
这时,有船员敲门进来:“舵公早饭送来了,还有封信。”
船员看了谢二一眼,不知道该把早饭放哪。
林浅对白浪仔道:“把他带到货仓去,点上蜡烛,画完一张,给我一张。”
白浪仔应是,把谢二带了出去。
船员将早饭放在圆桌上,而后将信递给林浅:“舵公,这是一大早从深澳那边来的。”
林浅还没打开,已知道这是黄和泰写的报功呈文了。
打开后通读一遍果然如此,黄和泰这个正五品守备当的还是有些水准,报功呈文写的滴水不漏。
时间、地点、人物、战斗经过、俘获口供、士兵口供全都有鼻子有眼。
物证除了李魁奇的脑袋外,还有那一百个海盗的首级。
林浅提笔改了黄和泰报功呈文上的战斗时间,改为昨天晚上,这样就把伪装李魁奇劫船的事情,也圆了过去。
盐渍首级也保鲜不了太久,再用李魁奇的身份作案,首级上就会看出破绽。
不过交了李魁奇,海上还有张魁奇、王魁奇,闵粤海面上海寇多的很,不缺替死鬼。
信封内除了报功呈文,还有一份私信,是黄和泰单独写给副总兵的。
李魁奇毕竟每月给副总兵送报水的,莫名奇妙死了,黄和泰要给他单独解释下。
信上用的海寇内斗的老套借口,没有破绽。
林浅将报功呈文和私信重新装回信封,让人给黄和泰送回去。
“慢着。”
船员正要开门出去,又被林浅叫住:“跟梢长说一声,把那口鬼头大刀也送到深澳港去。”
第90章 鬼物
当初林浅分配职位时,让雷三响担任的是水手长。
这是个外来词,大明海船本没有对应职位,念起来又别扭,船员们叫来叫去,就渐渐叫出了“梢长”这个称呼。
同样的,陈蛟的大副和周秀才的会计,都被起了大明版的名字,分别叫“舵长”“直库”。
林浅觉得船员的称呼,更符合东方气质,便改了口。
那船员应是出门。
林浅坐到圆桌旁吃早饭。
今日早饭是稠米粥、萝卜咸菜、蒸鱼和一个鸡蛋。
按林浅的规矩,全体船员的早饭都是一样的,不仅要吃饱,而且要吃好,伙食标准定的相当高。
毕竟食物是战斗力的保障,穷什么都不能穷肚皮。
林浅去深澳港时,看过卫所官兵的伙食,基本顿顿是糙米稀粥配盐水咸菜,兵士根本吃不饱,人人脸上都有菜色。
这种伙食待遇,还不逃跑离岛,已算黄和泰领兵有方了。
当然了,高伙食标准也有弊端,就是费用太高。
圣安娜号上,目前船员共扩编至了四百人,每月消耗米面一百八十石,各种肉食六千斤,盐、酱、醋、菜、油、酒水等杂项也不便宜。
算下来,每月船上光是伙食费就要花近六百两白银。
这还是在较富庶的南方,若在九边一带,大明将领养家丁私兵的伙食费更高。
不过若是把伙食费和大帆船修缮费、干船坞建设费、火药火炮采购费一比,就是九牛一毛了。
若是算上未来的人才培养、发展冶金、建设船厂、修建风帆战列舰的费用,伙食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海军之事,桩桩件件都是吞金巨兽。
后世常说“百年海军”,意指海军不同陆军,不能一蹴而就,要整个国家勒紧裤腰带,通过百年的持续积累,方可成军。
而对林浅来说。
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吃过早饭,林浅回到桌前,着手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