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结余一万两。
下一次与胖议员交易是九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
这期间船员分红、匠人工资、水粮采购、南澳岛建设、大帆船修理,没有一项是不需要花银子的。
根据周秀才的简单测算,账面这一万多两银子,做不到事事都干,必须有所取舍。
而且八九月份海上季风不定,行船十分危险,就算九月十五在澳门顺利交割一批货物,回岛最快也要在九月二十。
“舵公,我看不妨把南澳岛上建设停一停,先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周秀才提议道。
林浅把玩李魁奇的九环鬼头大刀,口中道:“南澳岛的建设不能停,眼瞅着冬天快到了,不能让岛民们住窝棚。
明末小冰河时期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是在闽粤沿海,冬天也会冻死人。
虽说岛上房屋以木制为主,可以就地取材,但是工匠的工钱、帮工的工钱都是省不了的。
还有砖瓦、石灰等材料钱,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这还多亏南澳岛与潮州近,海运便宜,要是离陆地远些,这些耗费还得再涨。
林浅补充道:“从李魁奇座船里抢救出来的两万多两算上了吗?”
周秀才转忧为喜,一拍脑袋道:“倒把这事忘了,这下银子足用了!”
林浅缓缓摇头:“银子只是眼下足用,俘虏了五十条战船,维护检修都要地方,建干船坞必须提上日程,还有后面建粮仓、水库、垦荒都要银子,做咱们这行,银子永远不够。”
“舵公的意思是?”周秀才眼前一亮。
林浅单手将刀端平:“我们去抢!”
快到八月底了,算算日子,新皇帝朱常洛也即将撒手人寰。
历史上朱常洛死后,朝廷先后爆发了红丸案和移宫案,整个大明京师乱成了一锅粥。
这正是林浅放肆劫掠的最后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周秀才微微颔首,他也觉得“开源”是最好的办法,可谁知林浅下一句话就让他面色转为诧异。
“整个闽粤沿海,有哪些富裕村县?”
“舵公,你要去抢陆上的?”
林浅将鬼头大刀在柜上放好,说道:“海、陆,我都要。”
这时,有船员敲门进来:“舵公,到深澳港了。”
林浅:“嗯,跟陈伯说一声,做几道拿手菜,今晚我要宴请贵客。”
……
是夜。
林浅带着一众兄弟,进入总兵府。
一路上所有兵丁全都绕路避开,实在避不过的,干脆直接面朝墙壁站好。
众人穿庭过院,一路大摇大摆的走到后院。
南澳守备黄和泰忙出来迎接,隔着老远便拱手道:“不知头领到来,在下有失远迎。”
“是我兄弟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望海涵。”林浅也拱手,说了客套话,“好久没和黄守备饮酒了,今日特命人备好酒菜,与黄守备一聚。”
黄和泰嘴上客套,心内惊疑不定,暗想:“这贼厮上岛也有一月,还是头一回这般客气,亲自带酒菜登门拜访,究竟何意?
莫不是有事求我?
是了,如今朝廷新君即位,天下安定,他身为贼寇窃据此岛,定然心中惴惴,所以来探听口风。
要说这贼厮行事虽偏激些,但总归出手大方,光是送我的那株血珊瑚就已是价值连城。
可惜南澳岛朝廷里有总兵看顾,江湖中有李魁奇虎视眈眈。
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留他在岛上。
等会宴饮,我就用李魁奇吓他,让他心生退意,然后再用总兵威逼,让他临走再送一份封口费。
如此也算是好聚好散,不枉被这贼厮用猪头吓唬一场。”
第83章 盐渍鱼肉
黄和泰拿定主意,脸上笑意更盛,领林浅往正房走去。
总兵府后院的正房,是给总镇大人留着的,虽说总镇大人一年住不了几次,但他做为下属轻易不敢僭越入内。
今天既然是林浅求他,他自然要把威风摆足,干脆僭越一次。
入了正房中,黄和泰叫手下点燃烛火,摆好桌椅酒器,请林浅兄弟入座。
白浪仔等人打开食盒,将酒菜取出,在桌上摆好。
这一桌菜都是陈伯手艺,味道比不上粤菜大厨,但在这南澳岛上已属难得。
黄和泰见这精心准备的酒菜,心中对自己猜想更加确定,恢复了几分朝廷五品大员的神态,当即举杯题词,而后一饮而尽。
众兄弟面面相觑,都看向林浅,不知这酒该不该喝。
林浅端起酒杯,饮尽,众兄弟这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