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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娜号甲板上,林浅放下望远镜,命令道:“航向正北。”
陈蛟:“航向正北,左舷逆风,转舵换帆!”
有了船艏三面三角帆的加持,圣安娜号掉头敏捷了许多,很快便将航向变更完毕。
随着船帆重新兜满了风,八节的航速渐渐发挥,很快便将李魁奇船队甩到二两百步外。
此时天空又是一道惊雷,而后大雨毫无征兆的下起来。
火绳枪见了雨,便不能再用,艉楼甲板上的尾炮,也无法使用。
“距敌四百步!”主桅望手大声报告。
林浅沉声道:“航向西南,左舷迎敌!”
陈蛟:“航向西南,戗风掉头,右舷顺风,转舵换帆!”
戗风掉头,就是指船头要过正朝西北的正逆风区,若船只速度不够有可能在正逆风区停住,以至于被吹的倒退,或是侧翻,十分危险。
若不是交战所需,极少有船只会戗风掉头。
随着舵手搬动船舵,圣安娜号船头渐渐指向西北,桅杆上的风旗子摇摆一阵,继而平行于船身,直直的插向后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只觉时间分外缓慢。
过了片刻,船头缓缓向西偏转,渐渐出了正逆风区,船帆重新兜满了风。
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雷三响在火炮甲板大声喊道:“左舷迎敌,都去左舷!准备装弹!”
此时透过炮门,雷三响可以清楚的看到,李魁奇船队位于大帆船东南不远。
又一次射界、距离都是极佳。
“开炮!”陈蛟嘶吼道。
雷三响:“放!”
重新装弹完毕,雷三响道:“放!”
数轮炮击之后,雷三响喉咙都哑了,嗓子眼里都是硫磺味,皮肤沾满黏腻,但浑身肌肉激动的发抖,眼里满是亢奋光芒。
仗就该这么打,才对劲啊!
船艉甲板上,林浅看到李魁奇船队又损失了三条舰船,身后航迹上,满是着火的木板和碎肉残尸。
此时圣安娜号正处于李魁奇船队的西北,其船队想要追上,就要顶着正逆风,多次戗风掉头,走之字形航线。
那无异于在圣安娜号的炮眼子里跳舞。
被人白打,还追不上。
这就是风帆战舰时代,抢占上风的好处。
在林浅视线中,李魁奇船队已三次戗风掉头,简直如活靶子一般被圣安娜号乱射。
仗打的这般窝囊,居然还能迎头冲锋,也实属难得了。
不过这样正好,看着敌人被白打,总是心情舒畅的。
李魁奇舰队第四次戗风掉头后,终于学聪明了,开始西南方航行,准备绕个大圈再冲,避开圣安娜号的射界。
林浅命令道:“右微舵,保持左舷射界!”
陈蛟大声传令。
随着圣安娜号缓缓转向,李魁奇船队又重新回到雷三响视线中。
甲板下传来雷三响张狂的狂笑:“哈哈哈哈……直娘贼!俺看你往哪跑!”
李魁奇船队与圣安娜号几乎平行行驶,导致火炮命中率明显低了很多。
但架不住炮弹不要钱似的一直放。
一路上,李魁奇又有多船中炮,两条鸟船解体。
此时其船队经过几次戗风掉头,已逐渐行驶到西北上风。
而圣安娜号则渐渐到了东南下风。
占了上风的李魁奇,已是满心悲愤,他看了眼身后,还跟着的只有不到六十艘船了。
这些都是他十几年间一点点积攒的家底,都是他的心头肉。
看着手下一个个化作血雾,战船一艘艘燃为齑粉,就如拿小刀子给他凌迟一般难受。
要是堂堂正正拼杀而死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被一炮炮轰死,死的毫无价值,死的……窝囊啊!
好在弟兄们的死都是值得的,他现在已经抢占上风,只要顺风而下,就能一举夺下那炮舰!
诚然,林浅可以再掉头逃跑,可此处已接近湖边缘,往前跑不了多远就是珊瑚暗礁。
他李魁奇纵横南海十余年,不是傻子!
他正是利用弟兄们的命作饵,一点点把林浅逼入绝境!
只要能冲杀过去,夺下大帆船,那一切就还有救,就都还是值得的,他还是闽粤一霸,而林浅之流将在海上除名!
想到此处,李魁奇虎目含泪,举起鬼头大刀,风雨中转身,朝手下泣血喊道:“给死去弟兄报仇的时候到了,随我冲杀登船,诛杀此獠!”
众海盗被他神情感染,热血上涌,也一同举刀。
雷霆骤雨中,李魁奇船队启航,正顺风向圣安娜号悲壮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