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这些富户一旦坐小船,就不会被水匪盯上,哪怕有人岸上露了财,只要坐小船就能保平安。
后来,万历十几年的时候,戚大帅做了凤阳巡抚,总理长江中下游漕运、剿匪等事宜,听了这等事,当即便明白了水匪的手段。
戚大帅派官兵扮作富商,在南京大肆花销一番,乘豪华大船顺流而下。
他自己带人在岸边等着,只见大船驶过许久之后,有一条摇橹的舢板驶过。
舢板过去后,等了许久,又有一条水匪大船驶过。
原来这帮水匪,就是挑两个目力极好的人,远远的跟在大船后面,摇橹跟船。
舢板船小,大船离远了根本看不见,而舢板上的人却能远远的看见大船。
水匪自己的大船则又跟在舢板后面,早就超过了前面肥羊的目力范围,自然就无人察觉了。
这法子被戚大帅识破后,屡次设套引水匪上钩,仅用几个月时间,便把闹了几十年的长江水匪清剿一空,这法子也就再没人用过了。”
林浅听完,心里不由生出十二分的敬佩。
不愧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英雄人物,抓些许水匪,简直是手到擒来。
若大明朝的武将,都有戚继光的一半本事,辽东女真人早从能征善战变成能歌善舞了,郑芝龙也成不了什么闽海王。
当年,戚大帅灭水匪,破敌之策在前。
而今,李魁奇劫福船,拾人牙慧在后。
若再想不到破解之道,不如一头撞死。
此刻,林浅心中已有定计。
友情提示,戚继光剿水匪这个故事是我杜撰的哈。
第69章 寻死的舢板
林浅和郑芝龙从望塔上下来。
林浅脸上已一扫之前的凝重,满是成竹在胸的锐利神色。
他目光扫到那守塔岛民,那人心中一慌,跪下道:“小人看漏了眼,请舵公责罚。”
林浅给郑芝龙一个眼色,郑芝龙立马道:“起来听舵公发落!”
守塔岛民惴惴起身,林浅把望远镜递给他:“这‘千里眼’给你暂用,你给我那礁石的眼线盯住了,何时来,何时走,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拉了什么,都记下来,每天向我汇报,知道了吗?”
守塔岛民接过望远镜重重点头。
林浅又舒缓了下语气:“办好了这差事,就算你无过,而且有功,我赏你一艘渔船。”
“真的?”守塔岛民大喜过望,反应过来口中连连称谢。
……
下山途中,林浅对郑芝龙道:“近几日就别安排别人守塔望了,白天让他守塔,晚上找人接替,再多找几人把每日饮食都送上来。”
郑芝龙:“舵公放心,我明白。”
就算在马尼拉,望远镜也是稀罕货,更别说在大明。
在马尼拉时,林浅买了几个望远镜,其中大部分都拆去做六分仪了,留在身边的只有两个。
搞得他想多布置几个监视那眼线的哨位都做不到。
也因此,山头的这个望塔就格外重要。
下山后,林浅派岛民装作打鱼,驾船绕行到那眼线身后海域侦查,并未看到有大船跟着。
既然眼线找到了,在胡府盯梢,就没了意义,林叫人上岸叫回白清。
两天后,林浅已基本摸清那眼线的活动规律。
基本就是每日天亮到礁石旁,待到天黑前架船去西南方岸上。
因为这年头几乎没有船会在夜间离港,而且晚上能见度也太低,所以没有安排夜里的眼线。
……
这日一早,点卯过后,林浅命令圣安娜号起锚离港。
雷三响大声号令船员:“准备起锚,所有人都到绞盘位置上,快点,都跑起来!”
陈蛟抬头望向桅杆上的风旗,喊道:“风向东南,左舷顺风。”
林浅道:“沿海岸线行驶。”
陈蛟对舵手道:“航向正西。”
许久之后,圣安娜号起锚完毕,雪白的风帆落下,缓缓向西航行。
驶过岛西大尖山后,陈蛟又下令道:“左半舵,航向西南,缭手拉紧右侧转帆索,注意帆脚,准备换帆!”
随着陈蛟一声令下,舵手和缭手同步动作,双方配合默契,圣安娜号平稳转向。
随着几面软帆重新兜满了风,航速渐渐提高。
林浅走到船艉甲板,只见南澳岛已越来越小,逐渐缩成海天中的一点。
林浅拿出望远镜,朝天际线眺望,搜寻片刻后,果然在正后方发现一个舢板,舢板上站有一人,正在奋力摇橹。
可惜圣安娜号全速航行,船速高达8节,已不是人力摇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