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心中涌起捡到宝的暗喜。
郎中让林浅趴在长凳上,撩起衣物,用手在林浅腰上按了按。
片刻功夫,便让林浅起身,又看了林浅的面色,把了脉,看了舌苔。
随后郎中道:“腰上没事。倒是相公舌尖发红、目有血丝、脉象细数,都是耗伤阴血,虚火上炎之象,相公每日睡多久?”
林浅:“多则三个时辰,少则一两个时辰。”
郎中板着脸道:“睡得太少了!你现在年纪轻,不会有事,年纪一大就要报应在身上。走吧,你这身子无需开药,多睡几觉就自然好了。”
林浅起身,想了想,问道:“我有个朋友,干农活时被镰刀划伤,自家用草木灰糊上,把血止住了,这要紧吗?”
这是林浅在试郎中的本事。
果然郎中没好气的批驳一顿后,又讲了该如何治疗。
其清洗伤口、消毒包扎的理念与后世医学基本相符。
林浅又问了几个船上的常见病症,郎中都一一作答。
越发让林浅觉得此人是个人才,于是拱手道:“还未请教先生名号。”
郎中满脸不耐:“苏康。”而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浅对这郎中有招揽之心,可眼下肯定不是个好时机,边往外走,边想着怎么卖个人情。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铜锣声,而后大堂里传来说话声:“女娃娃,叫你家坐堂出来,交税了。”
郎中苏康听了声音,也顾不上林浅了,急匆匆赶去大堂。
林浅随后也挑起帘子出了去。
只见大堂中站了三个衙役,为首的一人拿着文书,剩下二人一人提铜锣,一个拿麻袋。
林浅方一出去,便被郑芝龙拉到一边,小声道:“林大哥,这是官府征税的,我们在一旁小心些,莫要招惹上,他们收完银子便走了。”
第49章 阿姐
三人中,林浅是逃户,白浪仔是民,都是见不得光的身份,也就郑芝龙一个良籍。
还是避着点官府的人好。
苏康迎过去,将女儿赶到后院。
那叫梅儿的小女孩担心父亲,没去后院,躲在帘子后偷看。
苏康从柜台后拿出钱箱,拿出几串铜钱放在麻袋中。
只是看样子没交够,衙役说了两句。
苏康将钱箱里的钱全数倒进麻袋中。
貌似还是不够,衙役神色越发不耐。
郑芝龙幸灾乐祸的低声道:“这郎中凑足了捐输钱,但是没给够常例钱,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啊,有好戏瞧了。”
林浅逛了一上午,知道朝廷在班匠银、门摊税外,又新设了一个捐输钱,就类似给农民新设的辽饷,相当于换个名头多征的一笔税款。
只是常例钱的说法林浅倒没听过。
郑芝龙解释道:“常例钱,就是老百姓孝敬官府的钱,有柜秤钱、解钱、票钱,还有孝敬胥吏的鞋袜钱。”
林浅暗暗咂舌,给官府的贿赂竟成了常例,没给够官府居然会伸手来要,真是离谱。
他前世见过手黑心黑的衙门,但行事总是有顾忌。
还没见过像大明官吏这般,索贿如此肆无忌惮的。
怪不得上午聊天时,百姓谈及官府满是鄙夷与愤恨。
眼看苏康交不出常例钱,衙役们准备拿药材抵账。
苏康去阻拦,反被一掌推倒在地上。
在帘子后面一直瞧着的梅儿,见自己父亲被打,再也忍不住,掀起帘子就要冲出去。
刚跑了一步,便被一把抓住胳膊,随后一股大力把她拉过去。
她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嘴巴却被人紧捂住。
她定睛一看,眼见林浅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从腰带里掏出二两碎银子。
“衙役问的话,就说你在家里翻出来的,知道吗?”林浅低声道,说完便将碎银子塞到梅儿手里。
随后眼神示意白浪仔松开手。
梅儿又疑惑又感激的看了林浅一眼,而后拿着银子去交税。
她家常例钱还差一两六钱,剩下的四钱正好做鞋袜钱。
这笔鞋袜钱倒还算丰厚,衙役们眉开眼笑,将苏康扶起来,把药材放回去,客客气气的出门。
不一会街上传来敲锣声,又朝着下一家去了。
苏康顾不上自己,连忙问自己女儿:“哪来的银子?”
梅儿指了指坐在角落的林浅:“那位相公给的。”
苏康整理衣物,上前拜谢,询问林浅姓名住所,好日后上门归还。
二两银子对林浅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替苏康交税,是存了拉拢他的心思,怎么会让他还债,是以一番推辞。
但是苏康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