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在船工面前驳了三哥的面子,特来赔罪。三哥若是有气,尽管打兄弟几鞭,只要三哥心里不要介怀,伤了兄弟感情。”林浅说罢,将上衣脱下,背朝雷三响。
“舵公多虑了,俺可不是那斤斤计较的小气人。”
林浅道:“你要是心里没气,怎么还叫我舵公,还是快快动手,不要娘们唧唧!”
雷三响是典型的直肠子,以自己是山东大汉为豪,最受不了别人以娘们二字相激,闻言怒道:“我说没气就是没气,你本就是舵公,我叫舵公又怎样?”
“你心里一定在想,舵公是我当众让你叫的,让你在朋友面前丢了脸面,是利用你在船工中立威,是不是?”
“哼。”雷三响被戳穿心思,不敢还嘴,只是冷哼。
“你肯定又想,我让你惩罚犯错船工,是让你出头做恶人,是不是?”
“俺可没有!”雷三响声音弱了许多。
“你现在肯定又在想,我现在所做所说,都是惺惺作态,什么兄弟情义,在我眼中都比不上权力富贵,是不是?”
“放屁!老子要是这么想了,就不是好汉!直娘贼!你别忘了当时在吕宋,老四老五反水,可是老子站在你一边!”
最后这句,是林浅故意激他的,果然雷三响大声驳斥。
林浅笑眯眯转身道:“那是自然,既然三哥不愿打,那就喝酒吧,我听闻山东人酒量极大,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罢,打开了两个酒坛,顿时酒香四溢,里面装的是刚从花船上买的黄酒。
雷三响接过酒坛,吨吨吨饮了三大口,然后一擦嘴道:“自然是真!”
林浅也陪着喝了几口,只是话没说开,酒喝的也沉闷。
趁着微醺上头,林浅从怀里拿出两个瓷瓶,摆在桌上,正是白浪仔去花船上买的金疮药。
“这是什么意思?”
“金疮药。”林浅淡淡道。
雷三响嗤笑:“林老弟这可把俺想差了,兄弟之间,俺就算对你有气,难道还能真打不成?”
林浅摇头:“这东西不是我自己用的,等一会身上酒气散了,你拿着这两瓶药给被打的船工上药去。”
雷三响饮酒动作一僵。
第42章 上药
雷三响是当过兵的,知道恩威并施的道理。
此举不仅能让他免遭两个船工记恨,更能竖立起他自己的威望。
林浅解释道:“三哥,你是水手长,掌管船员刑罚,与船工关系太近,会让他们失了敬畏,关系太远,又容易容易遭人记恨。这就是做军官的难处,所以今日我让你掌刑,既是为了让你立威,也是让你施恩。”
“这……”雷三响突然觉得酒水发苦了。
“你去给那两人上药时,知道怎么开口,便说几句宽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也无妨,只管上药便是,若是亲自上药施恩痕迹太重,你把药放在他们房间也可。总之你是当过兵的,应当见过军中笼络人心的手段。”
“舵公……”雷三响声音发颤。
他明白林浅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每句话都是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舵公这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
不仅没有利用他立威的意思,反而还拿他当军官培养。
而他却对林浅如此误解,真……真是狼心狗肺,真是以小人那啥度君子那啥,真是那啥咬了那谁,不识好人心了。
林浅继续道:“你去的时候,借机打听下那个欺辱女人的船工,他若是真是一时乱性也就罢了,若是本性阴险,就找个机会将这人除掉,以免被小人反害……”
做的是海寇营生的,吃喝嫖赌全部占全,林浅并不在意,唯独不能为人阴狠、心理扭曲。
这种胡乱打人的王八蛋,怎么看都像是个定时炸弹,若真是如此,还是趁早除掉干净。
雷三响:“舵公……俺……”
林浅故意叹口气道:“唉,三哥还是叫我舵公,看来心中还有芥蒂,那这鞭子……”
雷三响站起身来,深深拱手道:“舵公,俺雷震东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是服了你了!
要赔罪该是我赔罪,是我气量狭小,见识短浅,辜负了舵公的苦心栽培。
舵公再提鞭子,我可就要无地自容了,从今往后,舵公凡有所令,我但有不从,就葬身大海,做个贼王八!”
林浅起身,扶住他的肩膀:“心中没有疙瘩了就好。不说这些矫情话了,来,喝酒!”
林浅说着提起酒坛,极豪迈的喝一大口。
雷三响也痛饮一口,而后将酒坛放下,正色道:“林老弟,一会还要去上药,酒就不能陪你多喝了,事先说好,今天这酒可不算你喝赢了,不许出去张扬,平白坠了俺们山东人的威风。”
“哈哈哈,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