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不必。”周秀才忙不迭的摆手。
周秀才在桌前坐下,摊开账本:“船上货仓共有:珍珠10箱、丁香30箱、肉桂30箱、漆器50箱、丝绸80箱、生丝100箱、瓷器150箱,还有其他零散货物十几箱。据那个光屁股的弗郎机人估计,这些货值50万比索,他说他在澳门有路子,大约能卖20万两银子。”
林浅喝了一大口硬饼干糊,说道:“那个光屁股何塞的‘路子’你问过了?可靠吗?”
周秀才:“他说那是他家族以前的朋友,在弗郎机人里很说得上话,还说我们靠港维修,也能去找他。我觉得听起来没问题。”
“还是先在外海落锚,去探探这‘路子’的底细再说。”林浅扯下一大块咸肉,然后吞药般的咽下去。
“也好,这样最是稳妥……要是吃不下去,就别勉强了,今天早饭就没人能吃完……”
“靠岸前恐怕都得吃这个,还是早些适应的好。”林浅面无表情的说道,而后又扯下一大块咸肉。
船上所有人同灶、分餐,是林浅定的规矩。
这饭菜越是难以下咽,林浅越是要做好表率,以示与船员们同甘共苦。
不然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武器、弹药、还有私人物品统计了吗?”林浅此时已消灭了腌咸肉,专心吞咽硬饼干糊。
“船上火炮一共30门,分别在火炮甲板28门,艏艉甲板1门,艉楼甲板1门。炮弹1500发,火药10桶……”
“这么少?”林浅有些诧异。
10桶火药,估计都不够发射200发的,与1500发的炮弹量相比,实在是太少了点。
“那个‘光屁股的’说,大帆船一旦靠港,船上的火药库、军械库都要清空。所以船上不仅火药少,火绳枪也就12支,而且还都是劫船时缴获的。”
西班牙人为了大帆船的安全,可谓煞费苦心。
可到头来,就是因为有种种严苛繁琐的制度,反而起了大帆船不会被劫的轻慢之心,这才被林浅得手,真是说来好笑。
林浅喝完最后一口硬饼干糊,擦了擦手道:“以上这些东西,包括大帆船本身,都要折个数出来,方便靠岸后,据此分红发银子……对了,船长室里的缴获算过了吗?”
船长室装修极其豪奢,各种大大小小的箱柜无数,自劫船后,林浅诸事缠身,还一直没有翻看过。
“船长室都是些零碎用品,就不必入账了吧?”
“不行,不仅要入账,还要公允折价,明确标示出来。”林浅斩钉截铁的拒绝。
任何一个资本家都明白,公司赚的钱要记入公账。
面子上,合法经营,以示公正。
里子上,公司的钱和资本家自己的钱,其实区别不大。
既然面子里子都能要,傻子才直接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第34章 船长室
周秀才点头道:“明白了。”
林浅说完站起身来,环视一圈:“正巧早上得空,我跟你一起清点。”
船长室是个套房设计,外面是书房、客厅、餐厅,里面是卧室,两个房间加起来大约20个平方,
林浅自上船以来,还都是在外房活动,卧室一步也没踏进过,便道:“先从卧房看起。”
卧房较小,正中摆着一个胡桃木双人四柱床,上铺刺绣华丽的深红丝绸床品,四周垂下帷幔,没有床头柜。
房间贴墙放着胡桃木衣柜,衣柜中挂着大量带拉夫领的西班牙服饰,这些衣物用料考究,只是不符合大明的审美,肯定穿不了,可以考虑靠港后卖给葡萄牙人。
衣柜正中,挂着一柄迅捷剑,剑柄和剑鞘上镶嵌着几枚红蓝宝石,显然这剑的装饰作用远大于实用性。
出了卧室,外舱空间大不少,家具也更多,正中摆着奥斯曼软榻,榻前铺着土耳其手工地毯,地毯上摆着茶几大小的小桌。
软榻左手边,窗边摆着航海桌,桌上堆放着烛台、星盘、海图还有林浅的航海日志。
这个航海桌他已经用了一早上,非常喜欢,桌椅都是乌木,高度搭配正好,桌面极为平整,一个坑洼都没有。
伏案累了,一转身,就是一整排玻璃舷窗,宽广洋面尽收眼底。
软榻右手边,是个小型椭圆餐桌,周围配了六把椅子,桌椅都是胡桃木制成,用料厚实,工艺考究,椅背、扶手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装饰。
精雕细琢的用餐环境,与硬饼干、腌咸肉形成一种极为撕裂的反差感。
在家具周围,见缝插针的摆放了极多的橱柜,储物空间极为充足的同时,橱柜的摆放位置和大小也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完全不令船舱显得拥挤。
船舱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