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皇室1509年颁布的《田产限价令》。
又讲到爷爷、父亲是如何为了维持体面生活,与热那亚的银行家贷款抵押。
后来,又如何因为莱尔马公爵的倒台遭受波及,被皇室罚没财产。
就在此时,只见林浅一脚踩空,竟从帆桁上垂直掉下,好在一股绳子系在他腰上,没摔成甲板上的一滩肉泥。
在何塞目瞪口呆中,林浅的身影顺着绳子爬回帆桁,而后小心的顺着支索爬下。
直到林浅捂着腰,跳到甲板,何塞才把张开的嘴巴合上。
“你刚刚讲到莱尔马公爵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那是1618年,之后两年发生了什么?”
林浅声音平淡,完全不像个差点摔死的人。
何塞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机械的答道:“那之后就没了,我成了穷光蛋,皇室罚没了家族最后一点财产,空留下个贵族头衔,整日像个乞丐一样在马德里街头喝的烂醉,他们称呼我这种人‘褪血贵族’……”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大帆船上?”
“当然是赚钱重振家族,我听说来往东方的航线利润很高,就托朋友混了上来,贵族的名头有时还有那么一点用。”
林浅审视的看向他:“你来马尼拉带了什么货物?”
“三百磅烟草。”
“为什么要亲自跟船?”
“毕竟这是我全部家当。”
“售价多少?利润多少?”
“卖了300多比索,利润大约是180比索。”
“300比索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笔巨款,还不至于付不起嫖资。”林浅眼中寒光闪过。
何塞苦着脸说道:“那点比索早就花光了,该死的黄……皇天后土养育的明国百姓开设的赌场……”
“不留些做返程的本钱?”
何塞叹口气说道:“总督知道了我的事情,特意下令不许我再带返程货物……说到这个,总督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的女儿可真不错,王城区的欢乐小姐最流行打扮成她的样子……嘿嘿……”
林浅将何塞所说的内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暂时没找到什么破绽。
见林浅不再提问,何塞松了口气:“那么,尊敬的船长阁下,我通过考验了吗?”
林浅微笑:“快了,现在再把你的故事讲一遍,这一次从后往前讲。”
三个小时后,何塞终于再次讲完,此时他已经是口干舌燥,哈欠连天。
而反观林浅,不仅神色不变,还能不厌其烦的追问细节问题。
何塞第一版故事中的所有人名、数据、时间,都被林浅追问比对。他偶尔说错的,立刻就会被林浅纠正。
搞得何塞的精神异常紧张,他一边讲述,一边腹诽,林浅如果不当海盗,倒是个典狱长的好人选。
好在他讲的都是真话,第二版故事与第一版并没有太大出入,算是初步获得了林浅的信任。
“好吧,你承诺过销路、修船,现在具体说说吧。”林浅轻松的说道。
何塞苦着脸,眺望一眼东方的海面,此时那边已泛起微微的白光,保守估计还能睡两个小时。
“是不是……该早些休息了?”何塞指了指东边,斟酌着词句。
林浅转头望去,既然快天亮了,他就能借着晨光把昨天的航海日志补上。
照目前的速度,航行到大明,最快也要十天,审问何塞倒不急。
于是林浅朝何塞挥挥手,何塞如蒙大赦,跑回自己舱室。
林浅则活动着腰,向船长室走去,昨晚被安全绳在腰上勒了一下,缓了一晚上还有些隐隐作痛。
船上没有郎中,也不能找人调理。
想到这里,林浅快步走回船舱,打开航海日志,写上昨天的日期、天气、风向等基础信息后,开始列待补清单。
首先,船上缺个郎中。
风帆时代水手,平均寿命只有20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医疗水平太过落后。
此时西医和木匠区别还不是很大,治外伤就截肢,治内伤就放血,止痛用鸦片,治病用水银。
治死的人可能比救活的还多些。
单是一个坏血病,就束手无策。
更别提霍乱、伤寒、黄热病、伤口感染、败血症等疾病了。
林浅前世是搞设计的,对医学一窍不通,这次靠岸大明,当务之急就是找个靠谱的中医郎中带到船上。
有了随船医生,不仅船员存活率可以提高,作战时不必担心受伤更加勇敢,也能给他自己保命,免得踩个锈铁钉就一命呜呼。
其次,缺少船员。
满打满算,他现在只有六十余名船员,每人身兼多职的情况下,才能勉强维持航行,海面作战,基本想也别想。
按大帆船的操作需求,加上战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