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看似漏洞百出,但细想之下,最为合理。
毕竟林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海盗,很难说服荷兰人与他联手。
借着同样姓“林”的名头,招揽林凤的旧部倒有些可能。
有林凤的前车之鉴,这群乌合之众不敢有吞并马尼拉的野心,但绑架凯瑟琳索要赎金的胆子还是有的。
想到此处,阿隆索总督露出个自信的微笑,修改了自己的命令,决定让圣菲利普号留在水母岛,其余两条船返航,做出上当的假象。
既然凯瑟琳已经脱身,圣菲利普号也不必再束手束脚,大可随意开炮。
凭借圣菲利普号一艘船的火力,就足以将这伙海盗消灭了。
签署完命令后,阿隆索叫来卫兵,将命令递交军港。
他想了片刻,又签发一道命令,派人在林加延湾设立望塔,用烽火传信,时刻监视海面的动静。
同时将吕宋岛东部游弋的战舰,连同其余两艘战舰派驻在林加延湾附近。
尽管林浅登岛进攻的可能性极小,但阿隆索也要做好应对。
一旦望塔燃起烽火,这埋伏的三艘战舰就能立刻赶赴,将林浅的海盗团伙全部送去喂鲨鱼。
签发完这道命令后,阿隆索放松下来,他又将此事在脑海中过了许多遍,确认没有一丝遗漏。
阿隆索端着葡萄酒,踱步到窗前,盯着窗外开阔的马尼拉湾海面,如一个眼神锐利的猎人,盯着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第23章 该死的海盗
万历四十八年,五月廿一,夜。
马尼拉一连数日没有下雨,天气沉的厉害,眼瞅着今夜乌云蔽月,一场暴雨即将袭来。
阿隆索站在总督府中眺望漆黑的海面,心绪难平。
这几日,他派手下四处打探消息,还派战舰前往萨马岛海域探查。
完全没有林浅和他的“舰队”的半点线索。
这或许就是林浅撒播假消息的一个佐证,不然一个上百艘船只构成的舰队,就这样消失在海面上,就太不可思议了。
……
卧房中,凯瑟琳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垫上辗转反侧。
脑海中不时回忆起在林浅船上的点滴,只觉得心烦意乱……
“安妮。”凯瑟琳叫道。
过了一会,房门被推开,一名女仆举着蜡烛进来:“凯瑟琳小姐?”
“帮我拿个帆布来,我想搭个吊床。”
侍奉凯瑟琳久了,女仆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都见过,对大半夜要搭吊床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答应一声,便退下去准备。
“等等。”凯瑟琳叫住她,“把蜡烛留下,放在梳妆台上……对放在那里。”
大半夜的,将蜡烛摆在镜子前,令女仆略觉诡异,壮着胆子摆好,而后摸黑退下。
“该死的海盗。”凯瑟琳恨声咒骂。
……
九百海里外,水母岛,南部礁石中。
胡安中将的望远镜中漆黑一片,他无奈的放下,朝桅杆顶的望手喊道:“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中将阁下。”望手的声音传来。
银币已在海滩上摆了三四天,水母岛四周,连个飘在海上的木板都没见到。
胡安中将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是总督的命令必须执行,水粮耗尽前,他都要奉命监视此处。
“该死的海盗!”胡安中将一拳打在栏杆上。
……
林加延湾西北,望塔。
两个西班牙士兵正坐在塔顶玩扑克。
至于望海面的事情,在每局结束后,稍微看一眼就行了。
如果有舰队今晚袭击,那指挥官一定是吃错药了。
今晚乌云闭月,海面一片黑暗,摸黑航行别说能不能找到沙滩,就是让舰队不在海上相撞都很难办到。
“加注,两枚里亚尔。”
“跟注。”
“该死!”
二人放下牌,输的那个站起身,吹着海风,灌了两口朗姆酒。
恰在这时,漆黑的海面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火光闪动。
士兵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又抬起手多灌了两口。
等他再看向海面时,只见火光又多了几处,那些火点极细小,像是随时会熄灭一般,但在漆黑如渊的大海里,分外扎眼。
“你看海上是什么?”士兵连忙去推同伴的肩膀。
同伴正在清点里亚尔,随口说道:“你少喝点酒,就不会产生幻觉了。”
“不是幻觉!”士兵语气有些惊恐,因为就在说话的功夫,海面上的火光又多了十几处。
这些星点般的火光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