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有种铁木,售价极高,密度很大,不易腐蚀变形,正适合代替钢铁。
而玻璃可以在马尼拉买到,凸透镜可以从他昨天买的单筒望远镜上拆下。
总的来说,六分仪的结构、材料不是问题。
问题是精度不好解决,六分仪上的刻度,可不是随意画画就行。
一旦刻度有误,哪怕只差一度,测量出的实际距离就能差两百里以上。
林浅打算先将设计图画出,明天去马尼拉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量角器之类的工具。
虫蜡燃尽,潮涨潮退。
林浅站起身,打着哈欠走到窗前,只见外面已天光微亮。
简单的洗漱一番,林浅拿上纸笔,叫上白浪仔去了马尼拉。
先是买了些礼品,拜会陆东主。
生意做完了,人情也不能丢。
和陆东主吃过便饭后,林浅托他买些西班牙人的航海仪器,譬如星盘、罗盘、海图、直尺、量角器之类的东西。
陆东主有些为难:“林兄弟,这些东西大多都在甲米地船厂,那里弗郎机人看的很紧,总督更是三令五申不许这些器物外流。”
林浅道:“其中难处小弟也知道,不然也不会求到大哥这。我对弗郎机人的航海术好奇,就是买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东主笑道:“如此,我尽力就是。”
离开陆成记商号,林浅在八连市场中闲逛,又买了铜丝、粗盐、醋、海带等物。
白浪仔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道:“六哥,你想吃什么,叫伙夫采买就是,何必亲自来。”
林浅神秘的笑道:“有些食材,自己买的才有滋味。”
八连市场一带,赌坊、妓院极多,林浅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船上的熟面孔,便让船工把买的食材带回船上。
而后,林浅带白浪仔又到王城区。
他本意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可惜待了一下午,依旧运气不佳,一无所获。
这时,林浅在一间酒吧前驻足,问白浪仔:“你酒量怎么样?”
“没喝过。”
林浅苦笑,他不喜欢喝酒,但在社会上混,有时不得不喝,今天就是这种情况。
二人推门进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两杯朗姆酒。
此时已临近傍晚,酒吧里的西班牙人渐渐多了起来。
见到林浅二人,都投来审视的目光,显然在王城区的酒吧很少能看到汉人面孔。
同时,林浅也在打量那些西班牙人,从穿着、气味上,就看得出大部分都是船上的水手。
这些水手大多点些椰子酒或朗姆酒,而后坐在一起玩纸牌。
玩法极简单,就是纯粹的比大小,赌注一般是几枚里亚尔。
林浅扫了两眼,便明白了规则,而后提着酒杯过去。
“先生们,可以让我参与下吗?”
西班牙人有些发愣,毕竟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彼此配合默契,出千轻而易举。
林浅一个外人参与他们的赌局,和送上门的肥羊没区别。
短暂的迟疑后,西班牙船员们露出微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贪婪的目光。
一个老水手,拉开椅子。
“欢迎你参加,尊敬的先生。”
第11章 概率论
刚一上手,林浅便毫不意外的连输五六局,累计输出去了两枚比索。
西班牙水手们见林浅输的痛快,纷纷露出热情笑脸。
在酒精和赌钱的催化下,水手们开始敞开心扉。
“你们是马尼拉大帆船上的水手吧?”林浅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错,圣安娜号……加注!”
“听说你们是从大洋对面驶来的,那边真的有陆地吗?”林浅故意装傻问道,同时跟了注。
“对面是亚美利哥,新世界的大陆!”
“我不信,如果真有大陆,为什么你们不过去?”林浅说话间,已输了这把牌,八枚里亚尔被西班牙人平分。
打探消息的成本,累积到了三比索。
“要有季风、黑潮才能出航,还要等一段时间。”
林浅推测出所谓的季风是西南季风,这是每年入夏后,副热带高气压带北移形成的。
马尼拉的商船要想返回大明,也要等西南季风。
所谓黑潮就是洋流,结合他前世的地理知识可知,整个北太平洋的洋流,总体是呈顺时针运动的,要去美洲,就要先后搭乘日本暖流、北太平洋暖流。
从美洲回马尼拉时,再搭乘北赤道暖流。
而现在是二月份。
由此可得,离马尼拉大帆船出海,还有至少两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