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东南亚有种铁木,售价极高,密度很大,不易腐蚀变形,正适合代替钢铁。

    而玻璃可以在马尼拉买到,凸透镜可以从他昨天买的单筒望远镜上拆下。

    总的来说,六分仪的结构、材料不是问题。

    问题是精度不好解决,六分仪上的刻度,可不是随意画画就行。

    一旦刻度有误,哪怕只差一度,测量出的实际距离就能差两百里以上。

    林浅打算先将设计图画出,明天去马尼拉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量角器之类的工具。

    虫蜡燃尽,潮涨潮退。

    林浅站起身,打着哈欠走到窗前,只见外面已天光微亮。

    简单的洗漱一番,林浅拿上纸笔,叫上白浪仔去了马尼拉。

    先是买了些礼品,拜会陆东主。

    生意做完了,人情也不能丢。

    和陆东主吃过便饭后,林浅托他买些西班牙人的航海仪器,譬如星盘、罗盘、海图、直尺、量角器之类的东西。

    陆东主有些为难:“林兄弟,这些东西大多都在甲米地船厂,那里弗郎机人看的很紧,总督更是三令五申不许这些器物外流。”

    林浅道:“其中难处小弟也知道,不然也不会求到大哥这。我对弗郎机人的航海术好奇,就是买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东主笑道:“如此,我尽力就是。”

    离开陆成记商号,林浅在八连市场中闲逛,又买了铜丝、粗盐、醋、海带等物。

    白浪仔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道:“六哥,你想吃什么,叫伙夫采买就是,何必亲自来。”

    林浅神秘的笑道:“有些食材,自己买的才有滋味。”

    八连市场一带,赌坊、妓院极多,林浅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船上的熟面孔,便让船工把买的食材带回船上。

    而后,林浅带白浪仔又到王城区。

    他本意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可惜待了一下午,依旧运气不佳,一无所获。

    这时,林浅在一间酒吧前驻足,问白浪仔:“你酒量怎么样?”

    “没喝过。”

    林浅苦笑,他不喜欢喝酒,但在社会上混,有时不得不喝,今天就是这种情况。

    二人推门进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两杯朗姆酒。

    此时已临近傍晚,酒吧里的西班牙人渐渐多了起来。

    见到林浅二人,都投来审视的目光,显然在王城区的酒吧很少能看到汉人面孔。

    同时,林浅也在打量那些西班牙人,从穿着、气味上,就看得出大部分都是船上的水手。

    这些水手大多点些椰子酒或朗姆酒,而后坐在一起玩纸牌。

    玩法极简单,就是纯粹的比大小,赌注一般是几枚里亚尔。

    林浅扫了两眼,便明白了规则,而后提着酒杯过去。

    “先生们,可以让我参与下吗?”

    西班牙人有些发愣,毕竟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彼此配合默契,出千轻而易举。

    林浅一个外人参与他们的赌局,和送上门的肥羊没区别。

    短暂的迟疑后,西班牙船员们露出微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贪婪的目光。

    一个老水手,拉开椅子。

    “欢迎你参加,尊敬的先生。”

    

    第11章 概率论

    刚一上手,林浅便毫不意外的连输五六局,累计输出去了两枚比索。

    西班牙水手们见林浅输的痛快,纷纷露出热情笑脸。

    在酒精和赌钱的催化下,水手们开始敞开心扉。

    “你们是马尼拉大帆船上的水手吧?”林浅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错,圣安娜号……加注!”

    “听说你们是从大洋对面驶来的,那边真的有陆地吗?”林浅故意装傻问道,同时跟了注。

    “对面是亚美利哥,新世界的大陆!”

    “我不信,如果真有大陆,为什么你们不过去?”林浅说话间,已输了这把牌,八枚里亚尔被西班牙人平分。

    打探消息的成本,累积到了三比索。

    “要有季风、黑潮才能出航,还要等一段时间。”

    林浅推测出所谓的季风是西南季风,这是每年入夏后,副热带高气压带北移形成的。

    马尼拉的商船要想返回大明,也要等西南季风。

    所谓黑潮就是洋流,结合他前世的地理知识可知,整个北太平洋的洋流,总体是呈顺时针运动的,要去美洲,就要先后搭乘日本暖流、北太平洋暖流。

    从美洲回马尼拉时,再搭乘北赤道暖流。

    而现在是二月份。

    由此可得,离马尼拉大帆船出海,还有至少两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