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或许是累了,陈妤禾没有再哭,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江覆行轻声问她:“你住在哪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姑姑家。”
他低头,继续耐心地问:“姑姑家在哪?”
陈妤禾没有再回答。
江覆行扶着她的肩,让她轻轻靠在椅背上,然后拿起她的手机翻了下通话记录,试探着给备注为“姑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江覆行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陈妤禾的脸颊,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
第二天醒来后,陈妤禾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梦到江覆行了。
他抱了她,还对她说:“你爸爸很爱你。”
她摇了摇脑袋。
不对。
这好像不是梦。
陈妤禾下床向卫生间走去,她站在镜子前凑近,看到自己的眼睛红肿,脸好像也肿了。
周明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禾禾起床了?来吃早餐。”
“嗯,马上。”
洗漱后,陈妤禾坐到周明芬身边,拿起碟子里的三明治。
周明芬给她倒了杯牛奶:“你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不安全。”
陈妤禾垂眼:“给你添麻烦了。”
“这说的什么话。”周明芬笑了笑,“我能理解你。”
周明芬继续说:“昨天坐你旁边的男生是你朋友?他人还挺好的。”
陈妤禾抬头,犹豫着问:“江覆行吗?”
“嗯,他是说他叫这个名字。”周明芬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我昨天到怡佳公园后,你已经睡着了,他就帮忙把你背回来了。”
陈妤禾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片段。
她抓着江覆行的衣角,哭成了泪人。
陈妤禾咬了咬嘴唇,对周明芬说:“他确实很好。”
*
对于这个插曲,陈妤禾没心思多想,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葬礼上,陈妤禾跟在周明芬身后,见到了周明辉现在的妻子沈黎。沈黎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陈妤禾知道这个女孩是央央。
沈黎上下扫了眼陈妤禾,眼底毫无波澜,她牵了牵嘴角,说:“你来了。”
“嗯,阿姨好。”
陈妤禾注意到央央往沈黎身后挪了两步。
“这是我女儿,周夏央。”沈黎看了央央一眼,说,“你爸爸和你说过吧?央央比较怕生。”
陈妤禾语气温和:“嗯,没事。”
简单寒暄几句后,直至葬礼结束,陈妤禾和沈黎之间都没什么交流。陈妤禾看着周明辉的遗照,喉咙里堵得难受。
“禾禾,听说你报了久嘉大学?”葬礼结束后,陈妤禾跟着周明芬走出来,周明芬说,“等你上大学了,可以经常来姑姑这里玩。”
陈妤禾点头:“嗯。”
不远处有人叫了周明芬一声,她转身,然后回头对陈妤禾说:“我过去一下,你在这儿等我。”
“好。”
陈妤禾站在花坛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开始出神,就在这时,耳旁响起陌生的声音:“你是周明辉的大女儿?”
她扭头,眼前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她回答:“我是。”
男人笑了笑:“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听他提起过你。”
“叔叔好。”
“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应当知情。”男人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爸爸走得突然,没有遗嘱。”
陈妤禾看着他。
“他的遗产,大概有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比了比,“按照法定继承,里面有你的一部分。”
陈妤禾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男人继续说:“你可以争取一下,毕竟那么多钱,反正……”
“陈妤禾。”有人打断了他的话,沈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她问,“你姑姑呢?”
“刚才有人找她。”
男人不自然地笑了下:“那我先走了。”
他走后,沈黎说:“他一直都这样,不知分寸,你不要在意。”
陈妤禾点头。
过了片刻,沈黎又开口了,没有看她:“我这几年一直没去工作,在家带央央,她还小,以后要上国际学校,用钱的地方很多。现在发生这种事,我们家里的压力非常大。”
沈黎没明说,陈妤禾也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她淡淡道:“我这次来就是见见我爸。”
“嗯,你也知道,你爸爸把对央央的爱,分了一部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