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怎么不见当年周小二死的时候他的婆娘回来,如今都过去五六年,坟上那草比人都高了,才回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村里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从帝京中回来的刘三蛋向村人透露,这婆娘是改嫁又被做了弃妇,无路可去,才逃到他们这里来做周小二的寡妇!
呔!当真是个黑心肝的婆娘!
一时村里将这位小夫人的事迹传得有头有眼,十里八乡都人也都知晓了这事。
传得连碧落山间学堂中的小学子们都知晓了。
这学堂有个高雅的名,叫泊学,办学堂的是个年轻的夫子,姓杜。这位杜夫子可大有来头,传闻是皇学中某位王孙大臣的伴读,还曾亲见过天子圣颜。
后来回到了碧落村,在山中寻了块僻静的地方,办起了学堂。专门教一些寒门子弟,近几年来因着出了不少的学士,引得百八十里的百姓都想将孩子往泊学里送。
泊学里,最富的是地主家的小女儿,叫王淡艳。生得花容月貌,丰腴有致,远远瞧上去像朵枝头绽放的月季,有让人欢喜的相貌。
可是这姑娘的性子并不如她的相貌一般好,王淡艳是个暴脾气,时常会踩着泊学中被坐得油光发黑的木凳在那破口大骂。
泊学中的男男女女都不喜欢她,但奈何人王淡艳有个地主的爹,无可奈何。
这厢对比下来,你要问谁是这里最富有的?泊学里头的学子可能会翻个白眼,不理你。
可你要是问谁是这里头最穷的?
他们会伸出手指头,指着总是坐在角落里全身上下灰扑扑的少年。
那,就那个,他叫饮行,姓啥我们也不知道,是个野种而且命也不好,七岁被人收养,不出三年就克死了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别说人,连只狗都被他克死了。原因不详,整天像个鬼一样爱坐在那处。
性子古怪又沉闷,十个巴掌都打不出一个屁,明明这么穷,还不说话装作傲气!
偏偏,杜夫子尤为喜欢这个饮行。连饮行这个名都是杜夫子起的,因而常常打不得,骂不得,气得其他学子牙痒痒。
但是,这不妨碍这群小少年对这个古怪的饮行加以嘲讽。
他们问饮行:“你不是就住在碧落村么?你可曾见过那个……夫人?”
他们想说寡妇,又想秉持着自己是个清正的读书人,不愿说出那个词,书生和寡妇一联系起来,哪怕从口而出,都会玷污了自己是个书生这个矜贵的身份。
随即他们见到,当他们问完,这个叫饮行的少年睁着黑漆漆的眼,看他们,他瞳孔很黑很大,像漩涡一样会将人吸进去,然后卷起滔天的浪寂静地拍在那岸壁上。
随即又恢复平静。
“没有。”
前头的王淡艳听到了,没回头,但心里在想。
骗人,明明收养他的那家人就在周小二家的隔壁,饮行日日都回去。一个低低矮矮破破烂烂的小土墙隔开两家而已,怎么会见不到,她都见过那寡妇。
王淡艳嘴里发出浅淡嘲笑的冷哼,她一向如此,也很高傲,人家的爹给了她高傲的机会。
她就端端正正坐着,印花的春衫亮亮堂堂的像个仙子,她梳着极其漂亮的女儿头,头上戴着的花簪,照亮了整个泊学,让后边的姑娘一整日也晃不开眼,窃窃声都在讨论着。
看他还装什么装。
那群围着饮行的小书生们得到回答,也是不行,果然有同村的人提到饮行是那小夫人的隔壁,又是一阵七嘴八舌地讨论和起哄。
好再,杜夫子来了,一声呵斥,这群毛头小子立马一哄而散。
这期间,王淡艳终于不着痕迹地侧眼,去看总在学堂后边角落里坐着的饮行,一下子就看见了那双黑得晕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她。
王淡艳心跳加快,很快地转回了头。
她一直在看诗,夫子来了要求抄写,她便握笔开始写,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夫子要求写什么?
“作于其心,”
王淡艳写。
“害于其事。”
害……害什么害?
王淡艳啪地一下扔了笔,安静的堂中,被声音惊扰的少年少女们都齐刷刷地抬头往前头看。
杜夫子拧眉,放下书,问她:“怎么了?”
王淡艳低头看自己袖上晕染出的墨痕,一点一点的,像梅花,她不由想起那日她曾远远见过那小夫人的身影。
她身上的白衫有墨线绣出的梅,素发间只别着一只银钗,寒酸地很,而且走得扭扭捏捏,一点气度也没有,见到那些人打招呼都是怯生生的拿不出手的模样。
饮行为什么不承认他见过那寡妇?
王淡艳一下子想到了那些艳俗的话本子,心里更气了。
于是这个地主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