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吧,那和尚又出现了,不肯放过他,我们主君化成了人都不肯放过他,还对我们可怜的主君穷追不舍。
“于是我们主君和那老和尚斗法,斗了七七四十九天,那老和尚太老了啊,终于熬不住,死了。可我们主君也没落下好啊,逃出那个老和尚手下后体力不济晕过去。
“然后,哈哈,用我们主君的话来说,弄巧成拙,他得到了几分道的机缘了!他明白了,更厉害了,继而又打跑了东边山头的狐族,就只有一步之差,便会成仙。
“就这样等啊等,突然有一天,主君疯疯癫癫地跑出我们老鼠洞,手舞足蹈地说他找到了他找到了!虽然吧,我们都认为我们主君是疯了。
“后来,他就死死盯着一个人,一直跟在他身边,说等着他成仙,自己也就成仙了。
“然后,跟了快一百年,我们都放弃了,我们的主君还不放弃。
“而且,他把我们的老鼠洞挪到了此处。”
云缘掀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完了?”
老鼠点头:“完了。”
云缘似笑非笑,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老鼠扬起枣大的头,问云缘:“这下你知道我们主君是谁了吗?”
“嗯?我猜你们的那个主君,他在接近那个人时,是装晕的,以着俗透了的说法,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去骗那个人的,可对?”
“似乎…是吧。”
“你们在这里可找到他了?”
老鼠摇头:“未曾,我们翻遍这里每个牢房的地下,连虫子都过问了,也没有见踪迹。”
云缘微不可见的,轻蹙起眉,定睛在那老鼠想脸上,对它说:“劳烦拔下一根你的胡须,我要用上一用。”
老鼠咬牙,看云缘,总是不知为何,觉得面前这个女子的面容很熟悉,可是又因为常年待在暗无天日的鼠洞里想不起来。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老鼠点头,狠狠拔下了自己的一节胡须,那血喷得这老鼠跳脚,捂着嘴,唧唧地叫个不停,他忍着痛才将胡须递给了面前的女子。
云缘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随即拿着鼠须去了照明的火把处,靠近,点起。
那胡须烧的很快,烧成了一缕烟,烟气渐渐凝聚起来,成了一根线,一截在小老鼠身上,一截通向地牢深处。
云缘跟着这一缕线进去。
地牢里幽暗潮湿,每隔几步便有一个火把照着明,途中会有几个火把燃尽,漆黑的内壁上,偶尔会有着幽暗的黄豆大的小灯笼闪烁,发着幽幽的绿光。
老鼠们排成一列,跟在云缘身后。他们头一遭在地面上光明正大地行走,以往都是手脚并用地匆忙爬,这下有了喘息之余去左顾右盼。
他们瞧见了关在地牢里的人,他们瘦骨嶙峋地扒着木,眼里露出贪婪的光,朝这些老鼠看。
那些眼神,老鼠透过浓如墨的漆黑里都可以感觉到的刺骨,让它们寒毛树立。
领头的老鼠通晓了人间事,它们一向都是在下边洞穴里出行,还从不知道人间也有如斯阴暗之地,一时生了怯懦,不想再走。
后边另外几只未开智的老鼠叽叽啾啾地望着它,没注意它停下,一个个葫芦一般滚过来撞上去。
瘦老鼠并不动,用眼睛瞄前边的女郎,见她步履从容,并不停。
只能跟上了,再找不到主君,真这样下去,迟早饿死。
它心一横,跟住。
不知走了多久,前头有一道木门,云缘推开。
霎时的光刺得眼睛生疼,紧接着便是灼烧之感。
只见这囚牢里有数个火把插在墙上,火把燃烧的光照得地牢里那些阴暗的虫兽都被无法留足,墙壁上有着痕痕道道多年的干涸血迹。
里头有个架,架上有个用生钉钉起来的太监。
他的手脚,眉心,额头,胸膛都流淌着黑血。
这太监的身边有个披袈裟正坐禅的老僧人,听见了动静,抬起眼,直视云缘。
正是济苍山庙宇中的那位僧人。
云缘此时的脸色却变得冷硬起来。
僧瞧见了云缘,笑,方才合掌道:“老衲与施主有缘。”
云缘不明意味道:“可不是。”
僧摸佛珠,他瞧着应是六十出头,清瘦有味。
他在细细观察着面前这个女郎。
眼睛里有些失望。
云缘神情倒是平静下来,只是双眼很冷,冷得让身边小老鼠都打了一个颤。
小老鼠们往前瞅,瞅不清啊,那架上钉着的人一动也不动,垂着头,发丝尽散,挡住了脸,脖颈都是血迹。
僧在这时却突然对云缘开口,道:“施主瞧着不像俗世人。”
云缘:“何出此言?”
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