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雪,依旧是雪。高耸宫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宫婢侍卫成队行,领头的人老远就瞧见有人急奔,急忙向后边挥手,两队人纷纷行跪礼。

    那人衣袂翩飞,带起落雪,腰间的玉珏环珮因为碰撞而发出清脆的声。

    “那是二殿下。”盛侍卫身边的杨锋出声,宫中无人不知二殿下的性子。

    肆意妄为惯了的人。

    他摸摸鼻子,感叹似的轻笑了一声:“不知这祖宗又是想出什么招了。”

    盛侍卫却久久注视那道身影,他摇头,道:“二殿下不是如此急率之人。”随即蹙起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如今非常时期,下边的人都不知前朝天子堂前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罢了今岁的朝拜。

    如今唯一可以面见的主子也只有那位了。

    盛侍卫挥手,招呼一旁的人,禀报至东宫,向太子请示。

    这边,太极殿外守着一群人,没有帝王召见,谁也不敢上前。

    少寺过来时,头上的银冠乱了形,发丝也有几缕落下,偏生这少年是龙资凤骨,冰天雪地之中,竟显现出往日不见的凌厉来。

    他抬起眼,锋利的眉眼直视眼前的大监,大监看见了他,腿都软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顺时瞪了一眼交代下去的福来,让他下去派人守住长吉殿,他守得好,将人守到太极殿前来了!

    福来摸着头,心里也憋屈,他去之时二殿下已经离宫了数日,而天子自顾不暇,太子也对此不闻不问,长吉殿的宫侍们都不着急,他个外人急个什么劲?福来本抱着侥幸想这位应是不回了,谁曾想如此赶巧。

    顺时暗地里踢了福来一脚,甩了一甩拂尘,笑吟吟迎上前去,讨好地劝说道:“二殿下,这如今,夜都深了,您到这里是来寻陛下?”

    这少年却是不说话,眼睛长久地望着太极殿里头的灯火。

    顺时方才远看不真切,如今一到少寺跟前,这才看到,二殿下的鬓角与下颌都是豆大的汗滴,气息也不甚平稳,从来都是见到他的吊儿郎当与太监宫女打成一片没个正形的样子,何时见过他如此的狼狈。

    大监心里一时也五味杂陈。

    少寺抬袖擦去额角的汗滴,苍白的脸上显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他道:“这几日不曾向父皇请安,我这做儿子的,不行孝道,实在是惶恐不安,我知父皇一向晚睡,大监放心,我今夜来,只问候几句便走。”

    “可……二殿下,陛下染了风寒,实在……”

    “那我更应该进去,看看,父皇,是否安在。”

    顺时伸手挡住,苦笑,赶紧使了一个眼色给身边小太监,那小太监赶紧递上手炉。

    少寺却不接。

    他依旧透着那层笑,眼里隐隐显现出不耐,寒冬腊月硬是让大监闻到了焦炙味。大监微微地缓着自己的一口气,眼睛看向里头。

    自天子抱着贵妃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到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朝会未去,贺拜未受,群臣惴惴不安,都打听着宫里的动静,奉常,将军,丞相等重臣轮番都过来一趟。

    好再有太子,将这些老臣都请于东宫善后安抚。暂时以天子突染风寒为由,搪塞了过去。

    他们信不信的且不说,又不能当真冲进天子寝宫观真假。但独独,这一位不同。

    顺时弓腰,劝道:“殿下,今日实属不便,您莫不先回去,待陛下风寒好一些,老奴派人去长吉殿,您再来请安也不迟。”

    少寺闻言,颔首了,却反问道:“若我执意要进去呢?”

    大监为难了,可不及他开口,少寺了然道:“我知道了。”

    大监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未来得及眨眼,却听见“铮”的一声。寒夜中有银光乍现,雪落在剑锋之上,大监觉得一双老眼要瞎了,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眼前黑了。

    他还不及出手阻拦,就见暗卫纷纷出动,拔剑,团团围住了少寺。

    十三岁的少年郎,银冠蓝衫,风雪扬长了他的披风,即使汗水浸湿了鬓角,呼吸尚未平复,可他仍旧从容不迫,手中拿着从侍卫那里抽出的长剑。

    执剑而立。

    “太极殿前不可执剑!二殿下您万万不敢胡来啊!”

    少寺微笑。

    一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母亲的少年,一个面对未知之境毅然决然便踏入的孩子。这其中不过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不过弹指一瞬。

    当剑锋抬起的那一刻,少寺的笑变得苍凉。

    他不是圣穆帝,不会自欺欺人为彼此留有余地。父皇之爱太过复杂,到了如今变得在少寺看来太过怯懦。

    少寺也不想探究。

    他曾经一度想认为她是死了,死得彻彻底底,他便不用去回想,去希冀她的生母是如何的一个人。

    可偏生他父皇一度不娶,瞧着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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