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封缄
    “少寺是谁。”

    “我孩儿。”

    太子位掌住云缘脸庞的手一顿。眼神晦暗不明。

    “你夫也是妖?”

    云缘与太子对视,很认真道:“不是,他是个人,是我此生挚爱。”

    太子闻言,呼吸都变轻了,拇指剐蹭过云缘脸庞,这一眼的情绪太深。

    他放下了手,看向窗外。

    柳下桥上停着几只鸟,柳中亭被辛夷树遮遮掩掩。

    他倒了一盏茶,推给对面的女郎,自嘲一笑。

    “孤是疯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羞辱至此。”

    云缘闻言一怔,看他。

    她的手在抚摸袖中圣穆帝给她的那一块暖玉。

    终究是没有拿出来。

    太子位此时却站起,走出几步,背影萧瑟,带着实在与他不符的颓然。

    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此刻他想拿着那物,将其还给她,便好了。

    胸中有股力道冲之欲出,他撑着走了几步,喉中,鼻中,嘴中都是血腥味。

    一步之差,他单膝跪在地上,握拳咳嗽起来,再也撑不住。于是大口喘息着,脖颈青筋凸起,手骨用力握紧至发白。

    终于生生吐出一口血。

    眼里,脑中,心中都很乱,一片混沌。

    眼前有人递过来一个帕子。

    他抬头看去。

    郑云缘俯身,永远不变的那一抹笑。小太子眼前像有一团雾,他怎么也拨不开,只能看不清她。

    她在那头,不甚在意的语调,弃之如履的态度对他道:“一梦而已,你当真了?”

    太子位不答。

    他已经自欺欺人到自取其辱了,如今只想最后留住一方净土,他便还是他。

    他对眼前云缘递过来的帕子如若未见,继续摇摇晃晃站起来,白衣沾上鲜血,头一遭如此一身的狼狈。

    他走到那个他日日端坐处理公文的案前,从左上角放置的匣子中取出那一缕发。

    云缘在他身后,眼里有寒冬日都冻不住的湖。

    她移目到那缕发上,然后定睛很久。

    才想明白了,这是她在画舫他第一日发现她时,被他用剑绞落的那一缕。

    太子位将那缕发递给云缘。

    “还给你。”

    那女郎沉默,只是看他,并不接。

    窗外忽而来了一缕风,将那发吹至烛火处,化作了烟。

    太子位放下了手。

    他拧过头,说:“季成必死,孤可以应你取他的心头血,只有一事,你要应孤。”

    云缘道:“天下地上,只要小妖能做到的,殿下但说无妨。”

    “孤要忘了你,生生世世。”

    那女郎低着头,思索一会儿,手中出现一个净瓶,递给他,道:“仙灵有露,凡人取食,忘其困厄,我给你就是。”

    待做完这些,再然后,室内无人出声。

    太子位的眼睛定在那净瓶上,也不言语,那女郎想出去,想起了什么,微微笑,局促地搓手,道:“先,先别急着喝,有个事,可能有点冒犯,那个,能还我一个真身吗?没多大事,就那个,你的一截袖子,小妖不才,如今化不了形。”

    “就那日的那身衣袍,具体什么颜色……我,我也忘了。”

    她幻化成画妖,取了自己一魄,将那一魄一直留在他的袖中。

    如今按照帝纪发事,季成见着了季望,也便放开了她,去缠季望了。

    但是吧,说完这些后,老妖怪臊了,她也自知这极其荒谬。

    轻薄了人,吻得难舍难分后再告诉人自个儿有家室,转头人家要快刀斩乱麻,你却说等一下,帮忙找个衣服。

    是天下妖怪都像她如此没脸没皮,还是独一个郑云缘脸皮比城墙还厚。

    太子位无言了,不怒不喜地看了一眼她,直接去木架上取下一直挂着的衣来扔给她。

    云缘眉开眼笑,接住。从矮榻上跳下来穿上那身衣袍,那衣大了些,拖到了脚踝,她没穿鞋袜,光着脚踩在地上。

    太子位不再看她,转身,走入屏障后。

    那个净瓶被放置在矮榻的那个矮桌上。

    一帐之隔,他执笔。

    她据住衣袍,窸窸窣窣。

    他落下第一个字。

    她却碰到了什么东西,嘶了一声。

    墨汁因为良久的停滞,落在纸上,白纸黑印,越印越大。

    她整理衣衫的声音终于归于平静。

    太子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笔。

    有头从屏风后面探过来。

    太子位却发现自己从第一个字开始便写错,不知从何来修改,握着笔,将错就错地写下去。

    屏风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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