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妇礼
公公拦下,将郑氏请去了乾政殿喝茶。

    而那时年轻的天子亲自过来,好一番地敲打了庄懿太后。这庄懿太后毕竟不是天子亲母,也未留下盛宣帝的血脉,经此一敲打,又气又急。

    为此太后还病重了几月余,后被天子用着出宫祈福避祸的由头送去了洛阳行宫。

    此番天子行径可谓大逆不道,不可称圣人。

    云缘后来得知这事时,都已经怀上了辛桓,伏案笑了好一会儿。

    而那刚为人父的天子一手拿着经书,一手替她抚着背。

    她那些日子颇为喜怒无常。

    他也是那会开始看经书,就当作了祈福。

    窗台外有辛夷叶,纷纷随风摇曳,悄悄探头进来想瞧瞧大妖怪的闺中密事。

    于是,他们看到,有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他们相对而坐,窗外的阳是那么温暖,云缘环住那位小太子的腰,跪坐着仰头,咬住了那儿郎的唇瓣。

    小太子一时惊愕。

    这一幕并不和谐。

    毕竟是强抢民男的戏码。

    辛夷叶捂眼不敢瞧,怕长出钉眼,一个个直说着:“有伤风化呐!”

    小太子更为愠怒,凉意从心底蔓延,他睁着眼,盯着眼前这个妖怪,她轻笑着朝他眨眼,一下又一下吻着凑近他。

    他偏过头,云缘也便在亲吻他的下颌。

    那个吻是冰凉的。

    他眼中闪过什么,却不反抗了,垂眸瞧着她,随即掌住这个妖怪的脸,迎着吻上去。

    他们彼此都没有闭眼,她的眼里装满了笑,看他。

    他尝到了她的口舌冰凉,握着她的肩的手又收紧,一吻一停。

    他不放过她的任何神情,唇齿间清楚地感觉到,她在教他,如何取悦彼此,这些亦在他心上划着一道道口子。

    他渐渐松开力道,眼睛都带着红,喘息着的难堪,让他不复以往。

    云缘笑着摇头。

    他还是稚嫩了些。

    说到底,她自己的这些情事,还是圣穆帝手把手教的。

    那女郎安安静静趴在他的肩上,听他平复着的喘息,暖阳暧昧中,缱倦而温柔。

    太子闭眼,喉结滚动。

    “你到底是什么。”

    那女郎长发铺了一身,在日头底下发着光。

    她回答,半真半假。

    “早些年做了孽,成了山中精怪,专食草木,以此作梦,蛊惑人心而已。”

    以此作梦,蛊惑人心。

    这似乎都说得通了。

    檀香在这一刻都静止起来,一反常态的是太子位笑了。

    他的手拨弄着怀中云缘蓬草一般的发,一个动作间,解开了,拿起一旁放置的木梳,一梳一梳地理开。

    他在梦境中,也给这妖怪梳过发。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衣衫褴褛,爱睡在开满杏花的树上的公子既简。

    她喜欢扑腾给他一身的花,让他连连打着喷嚏。

    她以此为乐且乐此不疲。

    他也如她所愿,一步一步向上爬,用着所有力气手段,让荀以壑都对他喜爱不已。在燕国铁骑踏上宋国之地的前一晚,那个以蛇为信的荀氏家主,还对他以贤弟相称。

    公子既简教给他的,从内攻破,让各国自相残杀,继而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这不是君子之术,这是会被后人诟病的恶举。

    所以后来宋国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燕国屠了一座又一座城池,不守当初对他引进那十名燕国谋士的诺言。

    他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

    明明,不过三个月。

    可是三月之隔,却是天翻地覆。

    他漫无目的地走,踩过的鲜血溅起在衣袍上,然后颓然地倒在了一个河滩边。

    他忘记了他以前的承诺。

    他又一次看到了公子既简。

    那是公子既简的真身,不过这一次换成了他心如死灰。

    公子既简也是郑云缘。

    他想,她真能变啊。

    怎么忙不死个她。

    云缘却嘿嘿一笑,递给他一把木梳,让他替自己梳头。

    他盯着这把木梳良久,最后还是接下来,不知她知不知。

    大邑有个习俗,要出嫁的新妇须要提前几日在双亲见证下,由未来夫婿亲自为其梳头,称为梳妇礼。意为使新妇在夫家守礼不逾矩。

    那是太子位第一次捧着她的发,在那座小木屋里,他们面对那柄铜镜。

    太子位看到了铜镜里的云散,云散在看铜镜里的云缘。

    待发梳好后,太子位指尖也缠绕着几缕她的发,他这几日一直是如坠冰窟的样,到了此刻,手竟还在微微颤抖着。

    云缘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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