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哪个太子会沦落至此,在这里接受自己无能的死去。”
他最后说:“不过我实在累了,先睡一会吧。”
她看他睁大的眼一点点变小,那道明如月亮的光也在衰弱。
她的指尖微动,又停下。
然后她稀奇地看向他又费力睁大了的眼,在那对着空气笑,已然散了神。
“话有些多了,以前是,不会说这么多的。”
云缘翻了个白眼,她看他确实像临死不远了,已经开始说胡言乱语了。
后来呢?
她拖着他,返回了她在崖州的死去之地。
然后,痴痴缠缠。
云缘抚着枕的模样有些失神,她得承认,她有些想那个在外边的夫君了,一时也开始思量起来外边过了多少天,这些天她不在的日子里,他又该如何。
太子问那个看窗的女郎。
“你想作何?”
云缘回头,外头有拂晓的天光,薄纱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至极。
她歪头笑着,像狐狸。
“你陪我玩一回棋。你赢了,我送你个东西;你输了,让我吃了你成不?”
这是明摆着要给他东西。
又爱故意玩弄人。
偏生正斟茶的太子,因为云缘说出的话,让那杯盏溢出水来。
他松开茶盏,指尖蜷缩。
垂下的眼睫忽而抬起,那双向来平静如水的眸,掀起波澜,里头溢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太子不曾偏头,亦让那还笑着趴在木桌上的女郎不曾觉察。
她还不知,这些日子,短夜梦境中,太子时常会梦一人。
梦境短短长长,断断续续。
即使他最后将歇息的时辰缩短又缩短,到了显露出精力不济之态。
可一旦闭眼小憩,就会看到,蓝衣女郎背着手,俯下身,朝他笑。
于是时间长河逆流,其中支流多许,但最终都会汇聚起来,而尽头落满了叶。
他站在树下,那是崖州的河滩旁。
他由跑到走,故作淡定地掩饰,让衣袂大摆又落下。
他看向提灯的女郎。
太子看向坐在窗下的云缘。
他答:“好。”
杂乱无章的棋,她一边故意气他,想看他撂棋不爽,一边弯着狸猫一般的眼,里头尽是骗人的东西。
他落下一子又一子,居室内竟是清脆的落棋声,他并不看她。
梦境中,在他还未成人的那些年,她领着他,用脚丈量了许多地方。
他们看青山黄了又绿,观作物一年几熟,去兵营卧底操练,到街上扮作小贩,甚至做过乞丐去要饭。
她总有许多惊世骇俗的想法,也便照着那样的想法去做。她领着他,像领着一只不知何时会长大反咬人一口的小狼一般领着他。
大妖怪沉思了一柱香,蹙眉,迟疑落子。
她满腹算计,心肠狠毒,世故至极,将人算计地淋漓尽致。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信她,她是个祸害。
太子落下最后一子,鬼斧神工的脸庞终究直视云缘,坦然道:“孤输了。”
他偏不如她所愿。
这下轮到大妖怪懵了,眨着的眼抖动,最后扶额笑。
风起云涌,圆圆嫩嫩的小姑娘张大了嘴,那嘴大地,骇人地很。
她真吞下了太子,不过只是吞下了一个木雕。
那木雕是一个跪坐在玉兰树下,聚精会神看书的儿郎。
衣袍的一角,刻着太子的名讳。
这回轮到太子摇头,笑了:“无聊。”
女郎抱臂坐下,手上出现一把剑。
“好了,不闹了,送你一把剑,当作太子殿下救小妖一命的报酬。”
太子看了那柄剑很久,并不急接下,笑意淡去,又恢复了那冰雪儿郎的样。
不过倒是一反往常,说出一句讥讽的话。
“无事献殷勤。”
云缘假笑,心里想,这小子还精地很。
“怎会?这把剑可是好剑,上可斩仙神,下可除妖鬼,玄冰利铁锻造,取天山神火熔炉,削人如泥,百年难得一遇,你小子当真狗咬吕洞宾。”
太子不打算与她绕弯子了,直接开口:“你以为孤不知,这把剑是郑尧期的第二配剑,阳关。”
大妖怪云缘一时语滞,肃穆起来,凝视起这个太子位。
他反应并不大,甚至于也在抬眼审视着她。
不对,什么都不对。
四目相对间,云缘先移开了眼。她思量一会儿,笑了,开口胡说八道:“我也说是巧了,那郑尧期当年死的时候,正巧砸在我脑袋上,把我砸地眼冒金星。我这么睚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