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独步寻花
:“又不是我杀的季望,你要我性命的何?不就是骗了你几回,大不了下次一并让你骗回便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是讨不到媳妇的。”

    阿树执剑指着对面的女子,她面上人畜无害,可心思狡诈地紧。故意引着逼着他一步步发现真相,让他一怒之下毁了那本帝纪,忘记了自己也是帝纪中的人,毁其等于毁己。待一切水到渠成,再将帝纪中的一切变成一碗水后带出,这一切都会由她一人操控。

    这个人,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跟我进去。”

    那女子迟疑,又被用剑指着更近一步,才慌了神,慢吞吞道:“你得等我一会。”

    “你要作何?”

    云缘朝他笑,长发及腰。

    “还未梳头,劳烦等会可否?女子出门在外,总是麻烦了些,小哥可要见谅。”

    阿树冷笑:“我看你连死都不怕,还要梳理你的毛?”

    云缘如若未闻,站起来袖子拂过矮榻上的桌,将暖玉握在手中,又以极快的速度抓着妆台上的一个袖带绑了发。

    乱七八糟地让阿树抽了抽嘴角,忍住了指正,才道:“这回可以走了?”

    云缘垂眼思量一阵,袖中握着暖玉的手此刻细骨尽出,她笑开,道:“好,不过得借你的长剑一用。”

    阿树不信她,只问:“要剑作何?”

    云缘摊开手腕,显出上头被施了幻术的疤,理所应当道:“进帝纪得以我血为契,我如今身上没有伤口,自然是进不去的。”

    阿树对云缘的话将信将疑,却是不信云缘,亲自提剑在她手掌一划,血口大开,往下流着血。

    云缘又看了他一眼,瞧着往地上滴的血有些头疼。

    阿树剑抵住她脖子,她往后退了几步,阿树警告道:“别耍花招。”

    云缘嗯了一声,慢步挪到了矮榻旁,双手捧起那木碗。阿树眼睛死死盯着云缘的动作。只见蓝袖红衣飞舞之间,女郎温婉一笑,将木碗摔在了地上。

    木碗未碎,里头的水洒了一地,渐渐蔓延开,碗中的叶迅速枯萎,变成干枯的一根斜枝。叶片泛黄缩小到水面上。

    阿树不过眨眼一瞬,此时方圆十里,干枯莲蓬遍布。

    还是深秋,还是红豆湖,依旧那座无名的阁楼。

    后头的芦苇变黄,被风一吹,瑟瑟作响,远处群山红遍,层林尽染。

    云缘手被阿树用一根绳绑着,她老老实实被牵着跟在阿树身后。

    阿树执剑,草木皆兵。

    当再次见到太子位时,他松了一口气,又回过头狐疑看了一眼云缘。她竟什么也未曾更改。

    云缘对阿树回之以笑,腰间佩戴的玉饰与脚步同响。

    林林总总,于外边来说,不过八天,此处却是帝纪中的第二十篇。

    上头记载:帝位,结云州,后北上,至古关。

    ……

    太子位近些日子睡得并不安稳,反反复复地做梦,醒来后依旧是头痛欲裂,到得喘息之地回想起时,在梦中竟都在做一件事。

    梦中是山花烂漫的春时,大朵大朵鲜艳的杜鹃花开了满树,美不胜收,风里有浓郁的花香,迷醉了行人的心。

    他却被人抛在了官道上,官道两旁夹杂着黄色的迎春花,花上有雨,雨中泛光。

    他随着这具身体睁眼时,来者逆光勒马,长缨在手,铠甲加身,尽显英雄气概。

    那人在马上,很不确定的语气问他:“你便是既简推荐来的人?”

    听到既简。这具身体似乎动了一下,微不可察,最后却闭眼应声。

    他答:“是。”

    那马上的人轻嗤一声,带着质疑,问:“既然是他推荐来的,你为何会沦落至此?”

    随着对面人一声声的既简,太子位清晰地感受到了胸膛中跳动如鼓的心脏,于他来说,这是罕见的真实感,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极大的感觉,不知爱恨,袭卷了整个胸膛,烈火灼烧一般的烈,令太子位莫名煎熬,坐立难安。

    他喉咙里出冒血,被生生咽了下去。

    太子位听见他答:“草民卑贱,岭南跋山涉水求生,一路遇齐燕,行事若狼狗,生吃活剥,幸遇公子既简,为草民指出一条生路,唯求将军庇护。”

    那将军眯眼,审视地上趴着的人。这时恰有一片白云挡住了春日的阳,逆着的光消散,太子位这才看清,那人脸上有一道自额角至脖颈的疤。

    太子位手下有一名谋士,偏好让手下人搜刮各地豪杰,不论古今,再画下其画像,逐一跟踪去了何国界,到了何人手下,作了何贡献,若是到了王师帐下会有何用途。

    那谋士曾拿着一副画像在他面前叹息。叹息此人英年早退,归隐山林。

    那画像上的人,手执长枪,穿玄色的铠甲,铠甲与长枪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蛇,吐着芯子,眼露凶光。那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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