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入局
以往有侍卫出刀阻拦。而是李公公笑吟吟上前来递给她一个包袱。

    “道和姑娘,您可以走了。”

    道和以前朝思夜想的离开,到了成真的今日,她竟发觉自己迈不开一步。再回头瞧那参天阁楼,里头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风扬起的帐幔飘扬着出来窗外。

    跟着风的,还有里头不时传来浅笑声和丝竹声,金灿灿的花火点亮了道和的发丝。终于可以走了,但她心中却不知为何,发闷发酸。

    起了微雨,渐渐变大,到倾盆而下。到不知多久,夜里暗卫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团团围住那群逆贼与药师还有接应的臣子。

    里头有人被扣押在地,脸抵着被暴雨打湿的地,满嘴鲜血却长啸出声道:“太子位必死无疑!”

    道和霎时慌乱,脑中意识到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合春散!

    她提裙跑进去,一路竟无人阻拦。阁楼上的楼梯是那么高,她以往无所觉,到如今竟发觉这是通天之堑。

    她到之时,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但宴堂之上却是空无一人,而主位之座的地上,只有一大片暗红的血迹。

    自太子位在穷途末路的境况下起兵时起,他便从来未抱着活着的念想。连将下一任十八皇叔之子赵岳继位之事他都安排地明明白白。

    遗憾。怎会不遗憾?

    明明尽在眼前,咫尺之距而已。

    但此番鸿门宴便是要以身入局,若不让这群逆贼带着的药师都信服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怎会引得这群蛇出动,他们又岂会得意忘形亮出底牌。

    不破不立。

    太子撑剑单膝跪在地上时,他最后的意识竟是,也算得偿所愿。

    昏死过去的最后一刻,他听得四周熙乱嘈杂,意识越来越重,身体却越来越轻。

    不知为何,他闻到了一股奇异之香,仿似又觉自己身处某处密林,但接着就是天旋地转,风云变幻,万木枯荣兴衰交替而下,阴晴圆缺,风雨轮换。这香气萦绕在他鼻间久久不散。

    太子定定看着周遭状况。

    定格在眼前。

    他试着动作,发现毫无知觉;他试着发声,发现无声可发。

    现下的境地是太子位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只有一双眼睛可以看,一双耳可以听,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他发现此处应是位于哪处的军营之中,看对面挂着的铠甲,依着朦胧点燃的一盏烛火,他只能判断应当是位将军,且身份不凡。到看完了一遭后,见着了墙上挂着的百国图,案上摆放的成山折子,架上摆放的一支支长枪,越发坚定心中的想法,亦在脑中将他叔伯堂表兄弟军营的布置回想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但太子位偏觉得这里莫名眼熟,却因为此刻他只能静静地看着而不得思路,也只能暂时搁下。

    突然一个亲卫进来,抱着一大堆折子放在那如山折子的一旁。太子位便也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时不时进来送折子的士兵,从佩戴的铠甲,面部的轮廓,走路的步伐,随身携带的兵器,让他不免更加错愕,这里竟是王师之营。

    他又挣扎了几次身体,仍是无知无觉的状态。同时又在脑海中搜刮手下将军们的营帐布置,意识昏昏沉沉,身体如同无物,一圈下来同样是一无所获。

    他空出思绪来想,应是已经在走马灯了罢。

    自己活着做太子时,放逐的时日不多,此刻死了竟也要被困在不知何处,不得自由。

    他想着,干脆闭了眼。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异香突然之间更加强烈,仿若利剑,直直刺入他的灵识,让他如遭重击。

    再睁眼时,应是多点了几盏灯,里头明亮了许多。这次他看见,那斜上方的卧榻处坐了一个少年,褪去了衣衫,背对着他。那结实有力的后背上,横七竖八的刀剑疤痕映入眼帘,新旧交替,其中最可怖的,是一道血淋淋的两指宽的刀痕由脖颈蔓延至腰间。

    太子位觉得不对劲,因为他自己也有一道伤,位置,深度,轻重似乎都一模一样。

    他心中有了荒唐的念头,看着坐在卧榻上换药的人,紧紧盯住他的侧脸。

    待那个人回头,他看到与一张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卧榻之上的儿郎是他自己。

    一年之前,他在荆州遇刺,便是留下了这样一道疤痕。

    看来此处极有可能是自己一年前的营帐。太子觉得古怪,又试着挣扎唤醒身体,好似指尖轻微有了触觉,但稍纵即逝。

    太子觉得他得好好琢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接连几日,他的视线里只有这个自己与营帐中那一坨之地可见。他只可眼睁睁看着那人穿衣,沐浴,用膳,批折,或者议事。

    而在他们议事之中,太子位了解到他与他极像,不仅是脸,更是作息,性情,品性。

    议事之事也正是自己一年前经历过的战事。

    而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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