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
踏入这一方绿茵。赵位正思索小鬼一词,往下一撇,浑身一僵,云缘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前头提醒。

    “别看脚下,扰乱心智。”

    赵位收回眼,他方才看见了一个抱着孩童的女人跪在地上,流着两行血泪,求他垂怜。

    一望前看,又有群魔乱行,在叶上,在露水间,连飞舞蜻蜓的翅都有小鬼童张着血盆大口想吞了他。

    这扰乱心智的,又何止脚下。

    赵位只好将思绪放在两人紧牵着的手上,云缘的背上。

    不知走过多久。云缘方才停下,松开了手,负手而立。

    前头有个洞穴,洞穴旁种着一株枫树,此下深秋,一树叶远看红得似火,燃得热烈。

    鬼畜似乎很怕这个地方,远远躲在树后,偷偷望这两个外来者。

    “老叔,我今日带他来,是想求您带他一带。”

    里头传来苍老辽阔的声,却打击着赵位的耳,赵位双手捂住耳,一片瓮声,教他听不清。

    赵位抬头看云缘。云缘此下并不看他,只死死看着里头深远的洞穴,他见她从未流露出的模样,心下异样。

    洞穴里的人有些不悦,良久才回道:“以你郑尧期之力都教不了的徒,叫我又能如何带?我不带。”

    云缘苦笑,道:“老叔莫要学倔驴。侄女自个都火烧眉毛了,今日死明日活都不确定的事,若是我自己教了剑术,恐是会传孽缘给他,让他不得善终。”

    老头冷哼一声,更加凌厉:“既是如此,你当初为何又执意下山搅弄朝局,沾染满身污垢的尘。以你之造化,莫不是这一个孽缘,怕早早都老老实实羽化登仙了罢!如今到这一步田地,又岂怪得了旁人?!”

    云缘后退一步,怆然笑道:“老叔,您以前说过,不怕错,错了就得改。尧期既知错了,也改了;可改得不公,弥补不够,欠孽太多,只得如此。”

    “老叔,他是邑朝最后的血脉,尧期的最后一份罪,赎完了,尧期便乖乖跟您回去,要打要骂,随您处置。”

    那洞穴中久不传音。

    赵位耳中瓮声散开。云缘却恢复温和,眉眼却带着淡淡的疲倦。

    “赵位,从今日起,每日日出前到这里,日落后子夜前必须回来。剑门一派的秘诀,学术理事的不解,为君之道的修习,这老头什么都知道。有何凝滞,有何不解,有何愿望都统统跟这个老头提,使劲提,使劲问,往死里学,往死里问,不然我提的二斤肉,一坛酒就白瞎了……”

    洞穴里的老头似是气急,嘟囔道:“你个臭丫头!”

    云缘闻言转头,看着那一方洞穴良久。上前一步,摘掉了往日柔和的面具,面色一改温和,冷冽得陌生,眸中却柔软一片,对着洞口跪下,磕了三个头。

    “您既不愿见我,我便走了。”

    说罢,她站起,转身,风扬起发,刮过脖颈,最后一眼的决绝。

    也是这一眼后,赵位看到,待云缘转身后,洞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侏儒小老头,隐在黑暗中,静静目送云缘乘舟离开。

    突然之间,老头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洞壁,发出老钟般沉闷的声,他横了一眼赵位,上下打量,吹胡子瞪眼道:“倒是一身好骨。”

    赵位跟着他进去,未曾想洞穴不是住所,而仿若一条通道,曲曲折折地穿行,时极狭,得吸气屏声才可过;时极旷,伸手而不见五指。

    待出来后,方知到了真正的桃源之境。

    四时流水潺潺,外头现下是深秋,正是枫树灿红之景,而此处此时的山林中山花缤纷,春景烂漫。有麋鹿在河边缓缓踱步喝水。看见了老头,又摇头摆尾过来,似枝的角抵过来,被老头用拐杖敲走。

    赵位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心里暗暗称奇。

    老头道:“将你的佩剑拿出,让老朽看看。”

    赵位恭敬呈上云缘给自己的一柄木剑。

    老头一把手捞过来,多看了两眼,掂量了几下,摸了一把胡子:“她倒是舍得。”

    苍老的张满褶子的手摸上剑柄,略微施力,赵位看到剑上似木一般的壳碎成粉末,纷纷落下地上。

    赵位定睛,突然问道:“这是谁的剑?”

    老头似陷入深远的回忆,道:“这把剑是一个惊才艳艳的人少时的佩剑。这个人骄傲自满,天不怕地不怕,自认为有一腔热血,凭一剑一人打遍华山无敌手,不够年龄却也要强行论剑。”

    赵位听着,又问:“她最后如何?”

    他又看着赵位,这一眼太深,隔着数不清的怨,里头裹挟着深深的恨,咬牙切齿道:“自是败了,因着这一腔热血,被自己的师门逐出,留下千古的骂名!”

    赵位对老头避而不视,看树上的一只的猴子倒立朝他扮鬼脸。

    老头扭头就走,嘀咕道:“跟臭丫头一模一样的脾性。”

    单是这一日,赵位比一个人在家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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