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花
缘若有所思,而后展颜一笑:“好,代我向他问声好,这些日子有些事脱不开身,待我过几日便去看他。”

    “诺。”

    几乎在关窗的瞬间。

    绘扇神情复杂,飞身上瓦,离开章和殿。

    ……

    夜里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朱红色的宫墙屹立,黛青色的石砖被冲刷干净。

    叶上的水露被大监顺时用手弹去。

    下一瞬,乾政殿的殿门打开,顺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将早先让宫女备的伞上呈,让诸位大臣的侍从提上姜汤,送走朝臣,接着用拂尘去了身上的水汽。方才进去。

    整个殿内肃重静然,上座的帝王端坐执笔,一心一意,大监站定,默不出声,等注意到帝王写下了最后一个字,落了笔,他快步上前去,将方才绘扇送来的密信奉上。

    圣穆帝起身,脱去外衫,大监眼疾手快赶忙接着,听见了上头的主子问他:“现在是何时。”

    顺时奉茶,道“禀陛下,刚及亥时。”

    圣穆帝将那信展开,上面记录着云缘从踏入宫门起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神态,语气,连用膳的菜肴都详细记录。

    大监小心翼翼地探看一眼皇帝,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圣心难测。

    良久,侍卫传报。

    “让她进来。”

    帝王抬手将纸张给顺时。

    绘扇禀报了整个经过。

    顺时听得心惊胆跳,尤其是贵妃娘娘的一句问好与看望,旁人瞧不清楚,他这个位置可切切实实看见了本在净手的陛下动作一顿。

    绘扇禀报完,圣穆帝未言语,只是让她下去。

    顺时心里算盘哗啦响,像划船入莲湖的游人不知西东,被荷叶拍脸又闻荷花幽香。

    这是喜还是不喜?

    当年贵妃娘娘只差稍稍几寸之差便可要了陛下的性命,陛下压下所有事,心里仍放不下贵妃,可不知为何一年后,又废了贵妃。

    这一废便是十年。

    如今承和十九年,一朝回宫,郑氏恩宠是否依旧,大监瞧这形势也说不准。

    毕竟,贵妃还为陛下生了两位皇子。

    ……

    翌日,云缘醒时已然不早。绘扇早早候在一旁,看着她闭着眼睛一阵摸索,心下微动,问道:“娘娘可要洗漱?”

    云缘睁开眼,随即又“嗯?”了一声后,方才想起自己身处后宫而不是燕云道的庙宇。

    “娘娘,今个是中秋。”

    云缘又啊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绘扇想要上前为她梳妆,云缘却摆摆手,用一支玉簪随手挽起发,一气呵成,扑面而来的爽利。

    绘扇待云缘出了殿后,眼睛扫过架上的鎏金裙,上面蹁跹多道霓霞,金丝流光溢彩,可谓步步生华,贵妃却着天蓝的裙云白的衫,去做了流云。

    她招呼手让一旁宫侍将这衣裙收起,随即跟上云缘。

    八月已然起凉风,瑟瑟作响,章和殿中玉兰树下绑着秋千,一摇一晃,里头的人也便靠坐着一摇一晃,蓝裙飘飞。也带起落叶。

    绘扇一直在一旁恭敬站着,里头的几位小宫女也都安静低着头剪裁花叶。

    良久。

    云缘撑着下巴,笑。

    “绘扇,劳烦帮我去掖庭找一个人,是个小太监……我想想叫什么……好像叫夜玉光。”

    顺时得知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狠狠瞪了一眼儿子福来,怎么早不报晚不报偏偏等着中秋夜宴开即,陛下与官员议事送来。

    这下心里也是拿不定主意。

    又候了约摸半个时辰,几位官员终于出来,莫不一一汗颜,用袖子擦拭额头,一个甚至都疲软了腿,亏得另外的刑部侍郎搀扶着才不至于殿前失仪。顺时使了一个眼色,接替了人手上去搀扶。

    又深吸了一口气,甩了一甩拂尘才进去。

    圣穆帝正伏案看折子,气息平稳,神情镇静。

    下堂却碎了一个茶盏。

    顺时瞧了一眼,好,是御用的,去岁江南上贡的天青玉盏。他目不斜视,后头紧跟着的宫侍便上前处理。

    “陛下,方才章和殿的宫人来信,说是贵妃娘娘要在掖庭寻一名叫夜玉光的太监。”

    上头长久没有动静,郑顺时提着嗓子眼抬头,瞧了一眼。

    圣穆帝依旧手执奏章。

    “她既要寻便依着她,”朱砂笔在手中不停,他眉目淡淡似仙人,偏又生在帝王家得了尊贵威严,好骨好皮,倒也相得益彰。

    “今后她的事不必事事向朕禀报。”

    “奴才遵命。”

    入夜微凉。

    这些日子偏爱起风,微雨又作了伴,轻轻袅袅,化作了雾气飘在太液池上方。

    女眷们都聚在茗烟台,那儿摆着快马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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