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上的管亥口吐鲜血,根本无力起身,就连抬头也做不到了,只能感觉到一道魁梧的身影遮蔽住了残阳,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利器撕裂皮革、穿透铁甲、洞穿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可闻。
马槊精准无比地从管亥胸后甲胄的缝隙处贯入,自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和碎裂的内脏!
濒死之际,管亥感受着胸口的剧痛,艰难地抬起眼,望向面前那双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的眸子。
“呃……”管亥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但吕布并没有什么耐性听敌人说遗言,只是默默地拔出马槊,复起一槊刺入管亥的咽喉,槊刃在他的咽喉中搅动着,切断了一根根血管和肌肉。
管亥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只有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还残留着惊骇与不甘,空洞地望着那轮如血的残阳。
吕布看都未再看那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苍蝇。
收回马槊,随意一振,甩落马槊上温热的血珠,猩红的槊刃再次变得寒光凛冽。
随后,吕布再次锁定了那杆“征东将军”大纛,随意地拍马上前,将那一杆大纛斩断。
斩将、夺旗、陷阵、先登。
军人的四大荣誉,吕布在一场战斗中便获其三!
主将阵亡,大纛倾倒。
这成为了压垮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在崩溃边缘的叛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惊呼哭喊着“将军死了”,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身后无情碾压而来的铁骑。
这场战斗,至此已毫无悬念。
而眼前的也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杀。
(3384字)
第346章 驭下之道
陈留郡,陈留县城外天子行在
刘辩阅览着吕布的战报,一时之间倒也不知该为具装甲骑的犀利而喜悦,还是该为吕布的勇武而喜。
但这倒的确是这段时日以来,少有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刘辩几乎每天都要杀人。
尽管不是亲手处置,但看着许多触目惊心的数据,还是让刘辩心情颇为压抑,吕布的捷报倒是成了一剂良药。
阅览完战报的典韦几乎羡慕得直流口水,他也很想亲自上阵与敌军厮杀,如吕布这般率领数百铁骑陷阵,而后斩将、夺旗、
但作为天子的两名亲卫将军之一,这种机会也许一辈子都难得一回。
不过典韦虽然羡慕,却也不会因此而抱怨。
固然有未能将勇武昭彰于世人的遗憾,但天子对于他这种出身卑贱的鄙陋之人的知遇之恩,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回报的。
他甘愿为了天子的安危而放弃虚名!
然而,阅览完战报后,亦有人对于吕布的行为有所指摘。
“国家,骁骑将军勇则勇矣,但率数百铁骑亲赴战阵,终归是弄险之举,若是马失前蹄,则骁骑营危矣,更是会影响大军士气乃至整个战局。”
开口的是审配,刘辩微微侧目瞥向他,却并没有申饬他。
审配的谏言并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名秩真二千石的骁骑将军,确实不该以身犯险,许多旧时冲锋陷阵的习惯应该逐渐被取缔。
后汉多是打防御战和小规模作战,故而个人的勇武往往能左右战局的发展,往往一名悍将领数百骑便能击溃敌军的本阵,枭其首、夺其大纛而还。
但随着刘辩主政后,不论是军队的规模还是战争的烈度都在逐渐提升,个人的勇武能起到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
于吕布这位骁骑将军而言,指挥具装甲骑撕烂并击溃叛军的军阵便足矣,亲率三百骑陷阵并斩将、夺旗,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仗打赢了,许多事也不必苛责,这不是正确的君臣相处方式。
“孔明,为朕研磨。”
刘辩对着一旁的胡昭唤了一声,准备写一封私人书信寄给吕布,而私人书信自然是不能令旁人代笔的。
胡昭并未多言,只是缓缓跪坐在天子身旁。
“朕闻卿奉先大捷,亲率三百骁骑陷阵摧锋,斩将搴旗,凛然有虎之威。然刀兵凶险,不知卿体无恙否?若有微恙,当静心调治,勿以疥瘰之疾而轻忽。陈国群丑何足挂齿,纵以全陈易卿一,朕亦所不取也,惟望善自珍摄。
许县之役,骁骑营斩首万八千级,俘八千众,而麾下六千骁骑仅损百人、失马三百,足见卿训卒有方,统兵得法。昔颍阴懿侯(灌婴)将骑纵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