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近臣随朕巡视地方,邀请天子及随行官员入住家里的一座七进宅院怎么了?
几乎是抵达陈留的即刻,张邈的属吏们便忙碌起来,将早已封存备好的账册悉数送至这座临时行在,交付到随军的精干官吏们手中。
这一批官吏,多是从大司农署与市舶司里借调的吏员,终日与数字打交道,对数字的敏感性极为强烈。
而一查账簿,刘辩也大致清楚了张邈初见他时为何那般战战兢兢了。
陈留郡在光和七年(184年)以前的亏空确实触目惊心,官田、公田不明不白地流失进入世家豪门的口袋里,偷税漏税,人口隐瞒,还有打着各种朝廷名义征收的苛捐杂税。
不过刘辩并没有深究往事的意思,当初整个大汉都是如此风气。
尽管官场风气本就不廉,但若非刘宏公开收取买官钱,迫使官吏们为了回本,而变本加厉地从百姓身上以近乎竭泽而渔的方式吸血。
当年的事情,牵扯甚广,大家都有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的屁股是干净的,他总不能把全天下官员都杀光吧?
但既往不咎,不代表自他掌权不再收取买官钱之后,还有人可以阳奉阴违,继续对百姓敲骨吸髓。
光和七年经历了黄巾、凉州羌乱、并州匈奴叛以及泰山郡叛乱,刘辩也能容忍在他正式登基前的逆举。
因此刘辩令吏员们将审计的重心,放在从汉兴元年起至今这一年半时间里的那部分账册。
然而,审计的结果却让刘辩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前任陈留郡守程封留下的窟窿也不算小!
自汉兴元年始,至同年十月,共计倒卖官田和公田三十余顷,也就是三千余亩,最令刘辩感到厌恶的是,这厮为了政绩,竟然虚报新开垦的田亩数量,甚至还借此将一部分世家豪门的田地归类为新开垦荒地从而给予了免税政策。
“好,好得很!”刘辩的手指重重敲在账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冷冽道。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揪了他的脑袋便是!
大汉历来是秋后问斩,而在这肃杀的秋季,不杀些人也显得对不住这么好的季节了,甚至刘辩都不必再费心执行什么繁琐的程序正确,证据确凿,足以定谳。
故而审计未过几日,从那座七进院落里被拖出,于临时设立的刑场被明正典刑的官吏数目便迅速攀升至两位数。
秋风吹过刑场,卷起地上的枯叶,裹挟着一丝血腥气,令人不寒而栗。
陈留的官场,也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与此同时,一骑快马带着一封捷报自南方疾驰而来!
(3335字)
第339章 许县侵攻
汉兴元年,七月十二日。
豫州,颍川郡,许县。
“把重伤的儿郎抬下城去!”
“你这蠢夫,休要用水灭火,用沙土!”
“城头的木石不够了,去让青壮再抬些上来!”
“这里的女墙破损了,布幔呢!将布幔打湿悬挂在城墙外面!”
作为许县令的韩浩按剑而立,一步步巡视着东门的城门楼,踩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袍泽的鲜血,靴底甚至碾着一根不知谁腹中落出的半截肠子,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目扫过每一名士兵的面庞,深吸了一口满是血腥气的空气,强迫用恶臭的血腥气来使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朝廷的讨贼檄文七月初七刚发布,逆贼刘宠七月初八就以所谓的“衣带血诏”为名回应。
虽然舆论回应落后了朝廷一步,但叛军的出兵速度却比朝廷更快一步出兵。
刘宠出兵三万人攻打颍川郡东部的新汲县,而领军之人名为管亥,曾为青州黄巾军渠帅。
黄巾之乱被迅速平定后,由于朝廷的精力再一次被并州匈奴叛乱与凉州羌乱牵制,刘宠趁乱收编招募了许多黄巾余孽。
虽是残部,但终归是从官军的围剿下存活并化整为零转移至了陈国,还是有着一定战斗力的。
而管亥便是刘宠招募的几名黄巾军渠帅中最为骁勇的一位,刘宠以数千青州黄巾余孽为基本盘,将管亥麾下的兵马扩充到了一万人,并再给予管亥两万陈国州郡兵,令管亥侵攻颍川郡,尤其是要攻下许县。
颍川郡共有三千郡国兵,1000人被调去了豫州刺史王允麾下,剩余2000人中1000人留在郡治阳翟戍守,余下1000人分作五曲,则是被分别安排至新汲县、许县、临颍、颍阴和鄢陵五县据守。
这五座城本身属于中县,各有常备吏卒二百人,若是算上游徼、狱卒等武装力量,约莫能凑出近三、四百人的武装力量。
不过自天子恢复了民间八、九月份的都试后,若是各县县令遇到战事,紧急召集参与过都试的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