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能得到士人的广泛赞誉与提携,甚至可能收获肯为之效死的门客死士。
而张邈通过大撒比换取名望的回报,便直接转化为家族的现实利益,寿张张氏数人得以出仕郡吏,张邈与胞弟张超更是早早踏上仕途,在众多受过他恩惠的士人提携下,步步领先于人,三十岁便担任了秩比二千石的骑都尉一职。
然而,当今天子刘辩即位后,根本不吃士人之间互相吹捧、自抬身价的那一套。
在天子看来,名誉只有天子能赐予,而非士人自取之!
今日你们敢自取美誉,安知他日不敢觊觎大位?
因此,张邈为了迎合上意,早已不敢再以“八厨”自诩,甚至对外公开表示那不过是年少轻狂时挣下的“污名”罢了。
但即便因为汝南袁氏而栽了而受到牵连,但凭借早年“大撒币”积累下的庞大人脉,张邈在激烈的权力更迭中,他不仅保全了自身和家族,甚至就连仕途也得以保全。
究其原因,不仅因为他是袁绍的好友,更因为他同时也是天子宠臣曹操的好友!
上一次云台阁大火后,张邈在嘉德殿大朝会上,险些被天子的雷霆之怒吓得屙屎屙尿,自那之后他便主动请求外放。
曹操帮着上疏说情,并为其担保,这才得以让张邈在陈留郡这种上郡担任郡守。
就张邈这般胆量,刘辩又怎会相信他敢谋反呢?
(3030字)
第337章 流民:那可是我的挚爱故乡,得加钱!
张邈拜见天子后,抬眼悄悄打量,见天子面色平静,似乎对他身后那些垂首恭立的世家豪门并无多少兴趣,心下稍定,便也没有立即为天子引见这些人,只是躬身道:“臣已为国家准备了宴席,武卫们的饮食业已安排妥当,臣斗胆,请国家移驾就席。”
刘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朕今早用了一碗茶泡饭佐以两枚鸡子,途中又食了些肉脯,此刻腹中尚饱,朕要先去郡府,查阅陈留郡近年来的账簿。”(注1)
张邈闻言不由一怔,身子也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尽管早已知晓天子巡视地方,绝不会只是如游玩踏青一般,但天子人还未至郡府,在三十里外便径直提起查账之事,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心惊肉跳,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凡官场中人,就没几个屁股底下是完全干净的。
当然,这里说的是如今的大汉。
他东平张氏家资丰厚,张邈作为家主,自然瞧不上郡守任上这点仨瓜俩枣,否则当初也不会缴纳两千万钱的买官钱,却只要一个骑都尉的虚职了。
但他在陈留郡守任上,还是为家族在本郡的商贸大开方便之门,减免些不少商业税,隐瞒了部分交易来逃税。
加之他虽然瞧不上这些钱,但平日里用度走个公账也是在所难免的,总不能显得太过清高不群。
虽说都是些难以入眼的小事,可一想到自己曾是汝南袁氏的故吏,更是袁绍的挚友,这层关系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无时无刻不担心天子会借题发挥,秋后算账。
这也正是他当初千方百计要调离京师而外放的缘由。
刘辩坐在马上,目光扫过张邈微微颤抖的身形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心中了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驱马靠近了些,示意张邈与骑上一匹马与自己同行交谈。
大军重新开拔,旌旗招展,甲胄森然的左武卫营将士步伐整齐,军容极盛。
张邈跟在御驾之侧,瞧着这支强军,心头一阵后怕,又涌起几分庆幸。
幸好当初汝南袁氏谋逆,只联络了核心族人与极少数的死党,这其中并没有他。
更庆幸自己当时虽惶恐不安,却终究没有脑子一热,跟着陈王刘宠走上那条不归路。
刘宠知晓部分汝南袁氏故吏在朝中处境微妙,确实曾暗中拉拢过他。
那段时日,终日提心吊胆的张邈不是没想过干脆反了他娘的,但最终,他被担任郡长史的东平国乡党毕谌劝住了。(注2)
陈国四周的郡国都是谁担任行政主官?
东面颍川郡守阴修,与天子关系睦洽,举荐了不少天子近臣。
南面汝南郡守杨琦,出自弘农杨氏,与天子利益深绑,素有强项之风。
西面梁国、沛国的国相,更是天子潜邸旧臣陈宫与田丰。
毕谌告诫张邈,天子难道不知你终日恐惧,有投逆之嫌吗?
既知如此,仍任命你为陈国北面门户陈留郡的太守,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和安抚!
但天子岂会没有防备的后手?
恐怕此刻二人的交谈,早已落入绣衣使者的耳中!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