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节
  这是刘辩御驾亲征前,便与何皇后、卢植等人商议决定的监国体制。

    太后临朝称制本就是两汉惯例,尽管何皇后是太上皇后,而天子年富力强、身体康健,但没有人能在制度上反驳何皇后临朝称制代天子监国的行为。

    之所以选择以何皇后监国而非卢植监国,倒并非刘辩不相信卢植的忠诚与能力,而是大臣监国的先河不能轻易开启。

    有能力、有志向的天子皆是强权天子,将权力集中于己身一人之手,推行群臣反对的国策。

    若权力被分予臣下,那么缘由必然是继任者的年龄、能力或心性中,有一项导致继任者不受到当权的暮年天子信任,而不得不将权力分散给臣子,以提升国家的抗风险能力。

    因此何皇后便是摄政监国的最佳人选。

    不过,何皇后代天子监国,亦须受到卢植的制约,甚至刘辩私下里给了卢植一道一票否决何皇后决策的诏书。

    刘辩充分信任何皇后,如果连他的母亲都要坑害他,那这世上还有几人能信任呢?

    但何皇后的治国能力,终归是要被打上一个问号的。

    不过这一世的何皇后,能力上其未必不足,刘辩所忧,更多在于她缺乏亲自理政的经验。

    不仅仅是不必担心刘辩的皇位而导致的心性变化,更是因为何皇后在三年多前刘辩宫变以来,便执掌了《起居注》的审核权与编撰权。

    缘何后汉的皇后无论出身如何,大多具备着一定的政治能力,且面对主少国疑时临朝称制,政治手腕大体不差,至少是中人之资?

    正是缘于这本《起居注》的审核权与编撰权。

    《起居注》这一崭新的史书体例,创自孝明皇帝的明德马皇后,并于孝章皇帝即位后临朝称制,亲自撰写《显宗起居注》。

    后汉的起居注与后世不同,随驾史官撰写记录后,太后不仅可以阅览,还必须经由太后或皇后审核,并可对其中内容进行删改,将不便录入史书的敏感内容删去。

    而这本《起居注》,便宛如一个厚厚的政治经验包,只要不是太过蠢笨,便凭此便可成长为合格的政治生物。

    在刘辩宫变前,《起居注》掌握在董太后的手中,但随着权力更迭,何皇后掌握《起居注》超过三年。

    时常翻阅《起居注》,何皇后还是能依据刘宏与刘辩这对父子理政时的言行记录,在刘辩给予的政治方向下,并在侍中寺给予的批复意见的辅助下,萧规曹随地处置大部分奏疏。

    (2217字)

    

    第335章 这犬入的比我还会舔!

    汉兴二年,七月十七日。

    河南尹,开封县。

    时值初秋,溽暑未消,刘辩骑在一匹雄健的白马之上,顶着烈日,随着左武卫营的队伍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前行。

    阳光将黑色的玄甲与旌旗晒得滚烫,但左武卫营的武卫们依旧沉默行进,只闻踏地声与甲胄摩擦的沉闷声响。

    而原本在官道上行进的车马行人,远远地望见天子仪仗后,便迅速退向官道两旁避让,无人敢驻足观望,更无人敢延误半分。

    大汉的官道虽允许百姓、商贾使用,却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官方人员的使用,必须立刻让出道路。

    尽管大多数百姓并不识得天子仪仗,但他们认识刀兵,知晓这是军队在行进。

    若是无意阻碍到邮卒、郡县官吏,顶多只是挨几记笞刑或是罚些钱,但若胆敢阻挠军队行进,便是杀身之祸。

    即便还有胆大包天的蠢人,也早被安排在沿途的官吏厉声驱散。

    作为天子,微服私访这种事情是不必奢望的。

    他今天敢玩儿微服私访,明天就有大臣敢排着队撞死在皇宫里向他死谏。

    白白送来的名留青史机会,不知会有多少人闻风而动,死他个轰轰烈烈,成全家族几百年的名望。

    此次刘辩前往陈留郡巡视,即便是有心做些什么,但行程路线早已下发文书,沿途州郡的诸侯王、国相和刺史、郡守皆已知悉,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并及时迎驾朝见。

    刘辩略微侧首,目光越过道旁扬起的细微尘土,望向约十丈开外(23米)的田野。

    绿油油的稻田漫延开去,其间已有点点金黄色的稻穗初露锋芒。

    河南尹东部与陈留郡西部交界一带,有一条北起陈留郡浚仪县,跨陈国,南抵达汝南郡项县,连通鸿沟水系最终汇入颍川下游,灌溉出一整片水田。

    故而此处亦有水田,田间水渠纵横,鸿沟的浊流被木戽斗引入田中,汩汩流淌,润泽着稻禾。

    且此时正值七月初秋,稻禾也正是抽穗扬花之际,如金粒般在阳光下闪烁的稻穗也正处于逐渐趋于饱满,却尚未彻底饱满和成熟的时刻。

    田埂间,有农夫赤足行走,将蓑衣斜挂肩头,俯身从绿油油的稻禾中择取一穗,掐下几粒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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