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阴修仍选择轻拿轻放,他只要求申氏补缴偷漏的赋税,以账簿核查有误为由,将这件事定性为工作失职导致的误会,以此轻轻揭过。
并非阴修和颍川申氏有什么不正当的利益来往,也不是有什么私交,他难道不想拿下颍川申氏,为自己的政绩增添一笔惩办豪强的履历吗?
近几年阴修正是因为政绩上始终还差那么一些,而才迟迟不得升迁,对功绩的渴望他比谁都强烈。
然而颍川申氏身份特殊,绝非凡俗士族,不是他能轻易动得了的,更不能成为他政绩的垫脚石。
颍川申氏是世代二千石的士族,但在众多颍川士族之中,只属中下之流,行事却素来嚣张跋扈。
没办法,谁让颍川申氏八十多年前,有一位嫡女入宫成为了孝章皇帝的贵人呢?
八十多年前的事情自然不足以令人忌惮,阴修还是一百多年前世祖光武帝的阴皇后的后代呢!
但申贵人所生儿子中,其中一位是河间孝王刘开。
而刘开的第三子平原王刘翼,生下了个名唤刘志的儿子。
对,就是那位孝桓皇帝刘志。
桓皇帝早逝无子,照理说申氏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其他世家豪门的报复。
却不想朝廷选了个解渎亭侯即位为天子。
解渎亭侯是河间孝王第四子刘淑传下来的爵位,而那个登基为天子的解渎亭侯,唤作刘宏。
其实这都没什么,即位的谁还不是世祖光武帝的子孙了,又有什么区别?
但谁让孝桓皇帝和刘宏,都是小宗承继大宗的天子。
而为了维护自身法统的正统性,孝桓皇帝和刘宏必须以孝章皇帝子孙的身份承继大统,为此自然要为申贵人正名。
就连刘开也被追尊为孝穆皇帝,因此颍川申氏也愈发显贵,自然也就愈发嚣张跋扈。
而皇位如今传至刘辩身上,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血脉之中,也流淌着几分来自颍川申氏的血液。
阴修虽不知天子会如何处置申氏,但无论如何都会使天子为难,索性就自己一力担之。
谁知申氏非但不领情,反而口出狂言,自诩为桓帝、太上皇与当今天子的外戚,不仅拒绝了补缴赋税,甚至指使奴仆以木棍围殴阴修所派的郡吏和税吏。
恰在此时,徐福与好友石韬佩剑而游,途经此地,见这群奴仆将郡吏与税吏打得他们头破血流,甚至都声息渐无了却仍不罢手。
徐福与石韬上前喝止却反遭围殴,却反遭奴仆围殴。
但二人不怒反喜。
嘿,行侠仗义还能合法杀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干他!
徐福与石韬合力,手刃十八名奴仆,仅仅是挨了几棍受了些许皮肉伤。
而这件事惊动了郡守府!
颍川申氏却不认为自己会得到惩戒,反而要求阴修严惩杀人的徐福与石韬,甚至准备暗中对徐福的老母和石韬的家人痛下杀手。
但还不待他们动手,一条“疯狗”却先闻着味儿来了!
郭图本就是颍川郡阳翟人,自然会格外关注家乡的奇闻异事。
听闻了这种恶性案件,自然是怒不可遏,亲自前来调查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