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人可用,又需确保前线将领的基本忠诚,才将朱派往凉州。
那时他便隐隐觉得,此人虽有才干,但那份热衷攀附世家又好经营私利、以权谋私的秉性,终究难当重任。
以至于刘辩饶是面对无人可用的境况,启用他时,心中亦是再三犹豫。
如今看着朱落得如此境地,不过是印证了昔日的判断,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余一丝物是人非的淡淡喟叹。
至于朱眼中那强烈到近乎卑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则让刘辩心中那声叹息更加沉郁。
“杜邮亭侯。”刘辩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案几上那纹丝未动的精致饭食,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冷意,道,“看来你在此处,过得比朕原先料想的,还要安稳几分。”
(3053字)
第321章 君臣交心,深恨世家
监室内一片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朱整个身子几乎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道:“绝非如此!罪臣夙夜自省,已知晓罪臣所犯大错!臣不该结交世家,联姻豪门,广纳门生,蓄养佃户,实在是辜负圣恩!恳请国家开恩,予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自此以后,定当断绝一切往来,专心军务,再不敢有分毫……”
朱急切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乞求,话语里充斥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仿佛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刘辩俯视着匍匐在地的朱,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冷峻,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道:“公伟,你依旧不知错。此刻所言,不过是为脱罪求生罢了。”
朱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布满了茫然与惊惶,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颤声道:“国家……”
刘辩缓缓抬起手,一个简单的手势便强硬地截断了朱的辩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朱公伟,其实自初见之时,朕对你便是深恶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朱耳边,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惧所填满,伏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抠紧了地砖的缝隙。
刘辩没有理会这句话给朱带来的震撼,更不在意朱的颤抖,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陈述着事实,道:“可还记得少年时,你的同郡友人周规?”
朱茫然地点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不太明白天子为何提起这件他引以为豪的旧事。
他自然是记得这位友人的,尽管周规意外染疾早逝,但他朱最初的名望便是来源于此人。
彼时他的同郡乡党周规受到三公府征召,却因家贫无力支付高昂的冠帻费,故而向会稽郡郡府借贷一百万钱。
冠帻费是孝桓皇帝所设,为了弥补国库亏空,朝廷想方设法增加收入,故而向在职官员征收冠帻费,名义上是让官员自己出钱购买或维护其官服中象征身份的冠和帻。
已入职的官员支付的是较低的维护费,也就是每年朝廷为在职官员发放的新冠帻,而即将入职的官员则要缴纳一笔高昂的冠帻费,作为新冠帻的购买费。
但是郡府因为财政问题,提前向周规催要借款,周规家境贫困,一时间无法筹措。
就在周规一筹莫展之际,朱私自将他的老母所织造的缯帛偷了出来卖掉,筹措了一笔钱解了周规的燃眉之急,但他的老母却失去了养家的本钱,因而很愤怒。
朱面对老母的责备,却反而辩解“小损当大益,初贫后富,必然理也”来回复母亲。
好在这笔投入也得到了回报,家乡上虞县的县长度尚深以朱为奇,把他推荐给会稽郡守韦毅,于是朱得以在郡中任职郡吏,又被下一任会稽郡守尹端任命为主薄。
“好一个‘小损当大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