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卿的职责是代天子这位刘氏族长管理宗族事务,但宗族头等大事,莫过于莫过于嫡支血脉是否人丁兴旺。
好不容易得遇一位圣明天子,刘虞他自然盼着刘辩长命百岁,子孙绵延不绝。
只要不出意外,一位明君至少能为国家续上一代守成的中庸之君。
即便后世君主只是萧规曹随,父子两代也足以为大汉延寿四十载。
若天佑大汉,重现继“光武中兴”后实现“明章之治”的壮举,祖孙三代励精图治,为大汉延寿一甲子甚至百年,也犹未可知。
而刘清因诞育皇长女之功,晋位一等,册封为妃嫔第三等的昭仪,秩中二千石,授银印青绶,爵比县侯。
“妾领旨谢恩!”
刘清在两名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向着刘辩盈盈一拜,郑重接过了圣旨。
如今在这座后宫之中,除却北宫的太上皇后何氏以及那位依旧心有不忿的董太后,刘清已是位份最尊贵的女子。
一众妃嫔投向刘清的目光里,多少带着几分艳羡。
嫉妒是不允许有的,如果有人敢越过天子设下的红线,那么无论是谁,天子都不会顾念旧情。
但对于有心角逐那唯一后位的蔡瑗、蔡琰、荀采三女而言,这份羡慕则纯粹得多。
即便刘清生下十位皇子,也绝无可能荣登后位,这是朝局大势所定。
因此,刘清非但不是她们的竞争对手,反而应是她们拉拢的对象。
“姐姐,”蔡瑗笑靥如花,主动上前,轻轻拂开女官的手,亲自扶着刘清坐上一辆精巧的四轮车,微微倾身,螓首低垂,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刘清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亲昵的娇俏,道,“妹妹早知今日之喜,特意为姐姐备了一份贺礼,姐姐不如去妹妹宫中瞧瞧?”
刘清唇角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蔡瑗扶在车沿的纤手,道:“你我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况且国家崇尚节俭,近两年也在削减宫中用度。我们这些妃嫔,更该体察圣心,不可奢靡。”
话语虽有些扫兴,但正因彼此情谊深厚,如此当面直言反倒显得不见外。
毕竟,她与蔡瑗相处时日最久。
当年为了在尚未登基的天子心中占据更牢固的位置,她们姐妹二人曾多次与天子大被同眠,行那“一龙二凤”的敦伦之礼。
这种坦诚相见的情谊,自然是其余妃嫔难以企及的,哪怕刘清不愿卷入后位之争,却也终究无法全然不顾这份情谊。
“姐姐宽心,妹妹省得。那是去岁正旦国家赏赐的极品襄邑锦,搁置着也是浪费,妹妹平日就爱做些针线活计,为国家和小弟缝制了衣衫后,又想着姐姐,便也为姐姐缝制了一套衣裙。”蔡瑗素手攀上刘清因哺乳而更显丰腴的腰肢,突然在那愈发丰腴的伟岸胸怀上握了一下,声音更低柔了几分,道,“姐姐帮妹妹试试是否合身,妹妹也好……按姐姐如今的窈窕身段做些修改。”
耳畔灼热的气息和腰间作怪的素手弄得刘清痒痒的,扭了扭身子,没好气地拍开蔡瑗的手,嗔怪道:“少作怪。”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止,不远处的荀采与蔡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对蔡瑗的深深忌惮。
蔡瑗口中的“小弟”自然是其弟蔡瑁。
除了已嫁襄阳黄氏黄承彦的长姐和待嫁闺中的小妹外,蔡瑗最珍视的亲人便是蔡瑁。
她方才言语间,先提刘辩,后提蔡瑁,最后再提及刘清这位姐妹,无形中将刘清抬到了亲人的位置,言语之间无不是在暗示刘清,是将她视其为真正的姐妹。
至于那些亲昵的小动作,不过是姐妹情深的玩闹罢了。
当然,仅凭蔡瑗与刘清结盟,尚不足以令荀采、蔡琰如此忌惮。
真正令她们心头一紧的,是御座之上天子的态度!
刘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视若无睹,甚至是乐见其成。
莫非……天子属意蔡瑗为后?
刘辩佯装不知情,张口咬住一旁伏寿递来的梅花糕。
唇齿轻合,咬下糕点时,舌尖不经意扫过那修长的玉葱指,留下一抹滑腻的晶莹。
后宫这些妃嫔间的小心思、小动作,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们自以为的“暗斗”,在他这里如同掌上观纹。
若无意外,未来的皇后只会在蔡瑗、蔡琰、荀采三人之中脱颖而出。
陈留蔡氏的底蕴虽不如襄阳蔡氏深厚,却有当世大儒蔡邕和手握兵权的左将军董卓支持。
反观襄阳蔡氏……刘辩眼底掠过一丝冷嘲,身为外戚,不思助力蔡瑗争夺皇后之位,反而作为宗贼屡次三番对蔡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