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
但他却顿觉仿佛坠入冰窟般寒冷,指尖都泛着凉意。

    眼前的贾诩,这个时常与他嬉笑玩闹的心腹谋主,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他似乎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贾诩。

    尽管类似原理的手段,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大秦是派军队驱赶着百姓前往,大汉也曾强行迁徙百姓前往边地。

    而贾诩的方略只是通过政令来实现,手段柔和许多,还考虑到了百姓的生计问题,甚至哪怕是后世也未尝……只是在道德层面上,这种事做了,刘辩真觉得自己生儿子会没屁眼。

    这般做法难道不怕流民迁徙的道路上有狐狸叫,或是有人斩了巨蟒,亦或是挖出了一只眼的石人?

    或许,他终究不够狠心,他可以无视世家豪门的利益,却无法狠下心去掐断底层百姓赖以生存的活路,以此来逼迫他们去配合这个国家的发展。

    但贾诩的建议,落在其余阁臣的耳中,却是天大的好主意!

    郭图立刻高声附和,道:“贾文和所言乃是金玉良言,臣深以为然!”

    虽说他也是贾诩口中拥有诸多佃户,会因为这道政令而释放大量佃户的世家豪门,这道政令也会使得颍川郭氏损失惨重,但与个人仕途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郭图几步走到殿中央,目光热切地投向贾诩,眼神中尽是艳羡之色。

    他阿母的,这么好的办法,怎么就不是我这个动不动就和世家豪门打成一片的廷尉正监想的呢?

    “此言非三全之法,乃是一举四得之妙法!”

    “除贾文和所言三条益处外,世家豪门遣散佃户后,缺少足够的人力耕种土地,那么名下海量的耕田也就无法正常耕作,最终这些耕田都会被售卖。”

    “进入市场的耕田多了,耕田的价格自然也就随之降低,届时无论是以少府的名义,还是由各地官府出面,进行低价收购,都能以极低的价格,大量增加官田和公田的数目!”

    作为世家豪门,郭图太清楚这一条政令对于世家豪门的杀伤力了,而出于想要进部的心思,郭图甚至举手向天子示意,朗声道:“臣愿以颍川郭氏为表率,号召族人主动遣散佃户、售卖田地,积极响应朝廷颁布的政令!”

    同样出身世家的钟繇眉头微蹙,短暂犹豫后,向来沉稳的他也开口道:“郭公则与贾文和所言……确有道理。”

    钟繇看得出,仁德的天子对于贾诩的建议是有些排斥的,但还是试图开解道:“这确实是消除佃户的妙法,一家之中,佃户的数量若是逐渐增加,那必然会降低此家佃户的整体待遇,一旦遇到天灾人祸,佃户们被迫在灾荒之年离开主家。”

    “若是彼时佃户被仓促遣散,冻馁而死的百姓数目,恐怕会远超迁徙途中死亡的百姓,再有人趁机煽动失去生计的佃户,便会再现太上皇时期太平道蛾贼叛乱之事。”

    “荒谬!”

    许靖作为传统的儒生,自然是鄙夷这种看似仁义实际上与“暴秦”做法别无二致的行径,无非暴秦逼之以兵戈,大汉逼之以生计,许靖指向贾诩和钟繇厉声驳斥,拍案而起道:“尔等这是将百姓视作牲畜,岂可如此行事!”

    郭图是法家士人,你贾诩、钟繇难道也是吗?

    刘辩沉默地坐在御座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用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群臣吵作一团。

    其实刘辩内心也充满矛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信奉实用主义的他,若是正常情况下,他自然会欣赏贾诩这种利国的“良策”。

    然而,这“利国”的背后,却可能踏着数百万佃户家破人亡的尸骨前行。

    苦一苦百姓,骂名你来担是吧?

    刘辩不愿意吃人血馒头。

    但不少阁臣的想法皆是,牺牲几百万人,幸福余下的四千多万百姓以及后世儿孙,利大于弊嘛,如何不值得做呢?

    在反对的臣子中,张昭的嗓门是最响的,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叱骂贾诩是畜生,须发倒立,甚至撸起了袖子大有在云台阁上演一场无限制格斗赛的架势,怒道:“贾文和你就不怕遭万民唾骂,遗臭万年吗?”

    贾诩只是淡淡地侧目瞥了他一眼,他并不愿意和这个年轻人争辩,至于那点人身攻击落在他耳朵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是,随着张昭的下一句话尖锐的质问冲口而出时,贾诩的目光瞬间变了。

    “你贾文和如此心怀天下,大公无私,那何不将你那三个宝贝儿子,也分别迁去幽州、荆州、扬州?你敢吗?!”

    张昭还欲继续言语,却猛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下意识看向贾诩,对上贾诩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被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盯上似的。

    张昭顿时熄了火,喉咙一紧,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反对的阁臣们虽然无法认同这种残酷的做法,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