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凉州安定,汉中郡只留下1000人足以戍守各要道隘口,巴郡、广汉郡、蜀郡、犍为郡四郡各抽调了1250人,广汉属国、蜀郡属国各抽调500人,合计万人。
汉中郡、巴郡、广汉郡、广汉属国、蜀郡、以及犍为郡
最后的两万人益州良家子,战斗力即便是在穿戴了适合山林作战的短兵器,但贾琮的评价也就是可堪一用。
比郡国兵好些,唯一的优势就是弓弩配给率达到了五成。
山林作战,没有什么比弓弩更实用的,但代价是后勤的巨大压力。
但天子告诉贾琮,你只管往里面猪突猛进,不要担心后勤问题!
整个大汉的国库、武库都向你敞开,军械、粮草、药材绝不会匮乏,就算国库没钱了,朕的内帑还有钱!
来自大汉天子的百亿补贴就在你的身后!
贾琮大为惊叹,感慨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太上皇这人,固然喜欢打胜仗的臣子,但是前提是你不能花太多钱,否则太上皇还是会不高兴。
一不高兴,可能就会给你穿小鞋,把你能封乡侯的功劳只封个亭侯,就像是把多损耗的军费记在你头上了似的。
而当年朱任交州刺史平定交州蛮叛乱,之所以能够一战封一千八百户的都亭侯,就是因为朱没从中央朝廷调拨一分钱就把事儿给办了。
但缓过味儿来的太上皇又后悔了,觉着当时一哆嗦封了朱一千八百户太过厚赏,心疼这些食邑,于是又找名目给他全夺了。
什么名目呢,反正朱不是喜欢攀附士人嘛,因此常和党人混在一块玩耍。
勾结党人,这不就是现成的名目吗?
朕心怀仁德,念在你朱公伟是有功之臣的份上,夺取所有食邑,贬为议郎,够意思吧?
然而当今天子却全然不同,他舍得花钱!
这并非是穷兵黩武,而是当今天子始终认为人命比金钱更珍贵。
钱没了还能挣,打赢了仗还愁没钱?
况且这些年无论是少府还是大司农署投出去的钱,都慢慢地在各地得到了回报。
少府的精糖、绸缎铺、茶叶铺和食肆,大司农署拨钱兴修的水利工程,如今少府和国库日渐增加的收益都是军队的背后支撑。
但人死了,那就不能复生了。
天子不是不知慈不掌兵,但却认为非由于战斗因素减员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最令贾琮感动万分的,还是那柄汉兴剑。
汉兴剑的政治意义谁人不知呢,与国同休的资格!
只要不谋反,混得再差也能当个富家翁!
即便是大汉有朝一日不幸……放之后世也是传家之宝,是足以让家族彪炳史册的荣誉,后世也依旧会重视这个家族。
故而谁不幻想能够得到一柄汉兴剑呢?
但汉兴剑拢共十二把,贾琮自始至终都不觉得他有希望,他又不是天子的潜邸旧臣,更没能成为天子心腹,如何敢对那柄汉兴剑抱有非分之想呢?
可谁曾想天子竟然如此大方,竟然真将汉兴剑赐下了!
虽说只是暂时授予,而且那对二千石官员先斩后奏的权力也不过是一次性的,但这种沉甸甸的信任却是将贾琮砸得迷迷糊糊的,就算天子让他去死在战场上,他都心甘情愿!
还能说什么呢,干他娘的!
与国同休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要是不争气没把这个机会把握住,午夜梦醒都得给自己两巴掌!
道大营中,贾琮坐在一张胡床上,那柄汉兴剑就横在他的大腿上。
只是贾琮的面色忽然涨红,面露痛苦之色,连连对着地上吐出唾沫,唾沫中伴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颗粒,而后连忙从亲卫手中接过递来的水囊狠狠猛灌了几大口,又连连漱口,这才大口喘着粗气重新坐回了胡床上。
良久,贾琮颤抖的手指才指向一众肩膀颤抖、忍俊不禁的将校,有气无力道:“这劳什子巴椒,你们益州人是怎生吃得惯此物的?”
蜀椒,在如今的益州没有人刻意种植,野外遍地都是,可入药,可制酒,有微毒,不可多服。
贾琮品尝的是蜀椒的另一个品种,长于巴郡,名为巴椒,辣味比寻常蜀椒更甚数倍。
贾琮也不能吃辣的人,他在交州也常常品尝辣味之物,交州有酱(jǔ)(蒌叶),酱蔓生,叶似王瓜而厚大,海岸林间攀树而生。
当初交州土人教他以此物防治瘴气,虽然也有辣味,却更清甜。
还有辣蓼(水蓼),蓼生水滨,茎赤味辛,渔民以鲜叶擦鱼腹代食盐。
但这巴椒的辣味远不是酱、辣蓼可比的。
朴胡从陶罐里抓出几根巴椒塞入口中,面不改色地咀嚼着,朗声笑道:“镇西将军可得学会嚼辣子,否则入了南中,这瘴气的滋味儿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