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节
    朱一怔,他宿醉惊醒之下,下意识代入了在军中宿醉后被敌军夜袭的情况作出反应,哪里会知道竟然是廷尉府来拘捕他。

    而且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狱吏们死死摁在地上,道:“杀进来是怎么回事!你们怎敢擅动刀兵,廷尉府也没有这个权力在大臣府邸屠戮!”

    “将军,我说过,雒阳绣衣御史兼廷尉府贼曹掾史阿。”

    “廷尉府贼曹掾没有的权力,我雒阳绣衣御史有,廷尉府不敢抓的人我绣衣使者敢抓,天子亲赐节杖,绣衣直指是代天子行事,手持天子亲赐虎符,今日我便是要求城门校尉部和雒阳郡国兵攻打你的府邸,都是名正言顺。”

    嗯,史阿当然是没有这个口才的。

    这些说辞都郭图教他的,郭图告诉他,如果执法者本身是不能留人话柄的,否则即便是成功拘捕罪犯,也会落人口舌。

    因此郭图几乎将所有可能被质询的问题都列了一张清单,并教授史阿面对各种质询该如何作答。

    史阿给出了该给的解释,也不愿意再与朱赘言,一挥手,低喝道:“带回去!”

    只不过,朱依旧还是有几分不甘心,不愿意就这么带着锁具被带回廷尉府,凭借蛮力挣扎,嘶声高喊道:“我在交州流过血,我在凉州负过伤,我为大汉立过战功,我要见国家!”

    廷尉府的狱吏们很是头疼,虽说如今要拘捕朱这位安西将军,但是在正式定罪前,除了廷尉府的正常行刑拷问外,他们是不得伤害朱的。

    可不伤害朱的前提下要将朱带回去,恐怕也有些困难,这位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其中一名狱吏被朱狠狠撞了一下,大腿磕在了朱卧室内的一张桌案的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而朱反而哈哈大笑,呼号道:“就你们这些下贱的狱吏也想抓捕我?”

    羞怒之下,这名狱吏拔出腰间的木殳(注1),将前端重重地捅在朱的腹部。

    木殳是一种木制棍棒,极短,两端并无锐利之处。

    朱顿时痛苦地弓起身子,跪倒在地,但却仍旧强撑着抬头,直起了上半身,恶狠狠地瞪向这名狱吏,目光如刀。

    “你这贱吏!”

    “你这个囚徒!”

    那名狱吏啐了一口,又一次将木殳捅在朱的腹部,这一次朱没有再直起上半身了,而是彻底瘫软在地上,胸膛贴地伏跪,张大了嘴痛苦地哀嚎着。

    狱吏将木殳插回腰间,单手叉腰,俯视着朱冷声道:“老贼,今日可知狱吏之贵乎!”

    廷尉府的狱吏,可是太清楚怎么让犯人生不如死了。

    史阿微微蹙眉,微微摇了摇头,这批狱吏手段有些过于稚嫩了,非要暴力执法,却不知道动脑子。

    他让人拆下了朱卧室的门板,众人七手八脚将仍在呻吟的朱牢牢捆缚在门板上,扛着门板带出门,如同抬着一头待宰的肥猪。

    当然,这其中是没有任何恩怨纠葛的。

    史阿绝对不是想让朱进一步失去颜面,更不是有天子的私下授意而刻意羞辱,纯粹是制服拒捕罪犯的无奈之举罢了。

    (4409字)

    

    注1:殳有很多种,有带锋刃和不带刃的,也有长短,金属与木制区别,狱卒手中的殳类似于下图,将青铜换作木制,图左端应该还有一截手柄。

    

    第284章 朕的军队是你施恩的工具不成!

    朱被捕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雒阳城!

    虽说朱不如皇甫嵩、董卓这些天子心腹般受宠,被赐予了宫禁之外,几乎与皇宫只隔着一堵宫墙的宅邸,但他的府邸也是百官云集的天街上靠北的地段。

    “天街”一词,本是天宫的星官名,指的是昴西二星。

    而在雒阳城中,天街则是自南向北通向宫城的中央主干道。

    北尊南卑,天子亦有面南背北之说,这条自南向北的天街越向北越靠近宫城,所居住的官员官秩也越高。

    然而许多公卿们在天街走了一辈子,也未必能踏足天街最北端的地段,而朱四十三岁便在如此靠北的地段拥有了一座宅邸,怎能不意气风发?

    然而,成也天街,败也天街。

    居住于这里的朱固然得以与诸多权贵比邻而居,结交士人、拓展人脉,但落难时却也难逃众目睽睽,狼狈之态尽数落入了他人眼中。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投入的“本钱”打了水漂,但更多人只是纯粹来瞧瞧热闹。

    这些年党锢之祸频发,十常侍“迫害”士大夫,天街上被擒拿下狱的“仁人志士”屡见不鲜,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私下里揣测着朱的罪名。

    然而,当看到查封安西将军府的狱吏手中棍棒沾染着暗红的血渍后,那些想上前打探的人立刻噤若寒蝉,纷纷缩回了脖子。

    郭图那厮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