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

    高望这儿,火灾发生时,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背起刘辩往外跑的,也算是首功了。

    而且细数这些年高望从他还在道观就陪伴至今,刘辩认为封个县侯也不为过。

    当然,县侯是他的理想目标,他知道反对的人必定不会少,因此必须将上限抬高,才能在与朝臣们的博弈中取得一个至少高于他认为的下限以上的结果。

    果不其然,朝廷上下倒是对高望封县侯一事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可能是被某位昏君弄得PTSD了,很多人都担心高望这个曾经的十常侍会成为比张让、赵忠更加恶劣的奸宦!

    对,哪怕目前高望一直是人们口中的贤宦,但反宦官就是大汉的政治正确。

    在士人眼里,他们士人封赏再厚,也会念及忠孝礼义,但宦官只会贪图更多赏赐,谋求更多的金银珠玉,最终成为天下的祸患!

    至于天子还是太子之时在摄政之初曾言,会禁绝宦官涉政以及滥封宦官、外戚……刘辩表示朕什么时候说过了!

    皇帝没说过!

    那是太子说的,你们找太子去兑现承诺,找朕作甚!

    听着天子耍无赖,刘宽咳嗽着也耍起了无赖,越过了刘焉和崔烈两位三公,拒绝了天子的“好意”,梗着脖子强硬道:“国家,为高常侍封县侯一事,在朝野间实在是非议太大了,还请国家收回成命。”

    看着哪怕病入膏肓还依旧如此强硬的刘宽,刘辩也是有些无奈,道:“文饶公,何故执意如此?救驾之功难道连个县侯都不配封?”

    刘宽依旧不愿意退让,即便面色苍白,却依旧坚持道:“有功可赏赐金银珠玉,但宦官封侯之事,只会助长贪念,此举甚是不妥!”

    听着刘宽口中举出的诸多宦官贪婪的例子,先是孝桓皇帝的“五侯”,又是刘宏的“十常侍”说心底话刘辩对此是有些厌烦的,一旁刘焉、周异、马日也在劝说刘辩收回成命,做一位明君。

    宦官也不过是天子的走狗罢了,就像历史上这个时期的那些有识之士说的,区区宦官只要让有司公布罪行,两三个狱卒就能将他们抓起来。

    “有功不封,就是明君了?你士人有功不封,朕就是昏君,宦官有功不封,朕就是明君?就你们士人是好人,王莽既是外戚也是士人,他怎么就篡逆了?”

    刘辩也发火了,指着几人道:“王莽没读过《诗经》、《尚书》、《礼记》吗?他不知忠君爱国吗?他不知礼义廉耻吗?读了书的士人就偏生比宦官高贵几分不成?”

    “士人篡逆者几人,宦官篡逆者几人?”刘宽很少发脾气,但这脾气上来了马日却是拉都拉不住,一旁两位三公也是错愕地看着和天子打擂台的刘宽,却听刘宽继续道,“秦有赵高,我大汉有五侯、十常侍,士人篡逆者却只有一个王莽。”

    刘宽剧烈地咳嗽着,一旁的周异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气,良久才道:“宦官滥封,必定酿成灾祸,一如昔日孝桓皇帝与太上皇时期的宦官乱政之祸,甚至再度爆发党锢,失了天下士人之心。”

    刘辩被气笑了,救驾之功的封赏也能算是滥封,朕的一条“烂命”还不足以封个乡侯是吧?

    他指着刘宽,冷笑道:“文饶公这是要和朕打擂台?”

    “臣不敢,但知‘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刘宽面色涨红,俨然一副驴脾气上来的架势,非要与天子在这种意识形态问题上争个对错。

    “哟呵,不听你的,大汉就要亡国了?”

    “天子若这般宠幸宦官……难说!”

    “文饶公且住,何至于此?”

    刘焉连忙站出来把刘宽的话打断,这话题上升得太快了。

    他只是打算劝说天子放弃给高望封县侯的打算,他可以去帮着安抚群臣,让大家接受高望获封个五百户的亭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