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渠先吾心中不禁泛起恐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如此年轻得过分的大汉帝国掌权者在位,羌人未来还能有安宁之日吗?
一念及此,沮渠先吾再次起身,身体微微颤抖着,以草原上的抱胸礼向太子表达敬意,声音也不自觉地平添了几分敬畏之意,道:“殿下,我们的北宫大人(注1)派遣我来向殿下致以诚挚的问候。”
刘辩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位唤作沮渠先吾的中年人,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道:“哦?果真诚挚吗?可孤怎么听说你们有麻烦了?”
沮渠先吾急忙点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应道:“是啊,是殿下的将军们所造成的麻烦,所以我们的北宫大人派遣我来到雒阳,希望请求太子殿下能够制止您的将军们。”
“殿下如果能制止他们,我们的北宫大人愿意成为大汉的藩屏,保卫大汉的西北。”
刘辩嘴角泛起一抹寒意,缓缓起身,冷笑着看向沮渠先吾,道:“成为大汉的藩屏?保卫大汉的西北?”
“沮渠先吾,你是湟中义从胡诸部中的沮渠部大人,你在继任大人之位的时候,曾拜领过大汉的归义羌长印,宣誓为大汉作战,保卫大汉的河西四郡。”
“孤的祖先们慷慨仁慈,念及你们的忠诚与勇敢,赐予了你们在河西四郡放牧的权力,并且只需要缴纳极低的赋税,但你们又是怎么回报大汉的恩情并履行你们的誓言的?”
刘辩走到沮渠先吾的面前,俯视着坐在席位上的沮渠先吾,怒声斥责道:“你们背叛了大汉,勾结了那些心怀不轨的诸种羌,联合起来攻打大汉的城邑,杀死大汉的子民!”
“如今你们发现自己不是大汉的对手,竟然妄想不用投降,就以这样的言辞试图说服孤下令撤回大军?”
沮渠先吾仰视着面前的太子,太子身后紧随左右的两名如熊罴般魁梧的汉子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令他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沮渠先吾仰视着面前的太子,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太子身后两名如熊罴般魁梧雄壮的卫士正紧握着腰间的刀柄,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令他心中骇然,不敢有丝毫异动。
沮渠先吾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目光躲闪,低声道:“太子殿下,我们的北宫大人说保卫大汉的西北……其实就是投降的意思。”
“你们挑起了战争,而孤出动了十余万大军、数十万民夫,耗费财帛巨亿,你们三言两语就想让孤退兵?”
“此时此刻,你们怕不是在说笑吧!”
刘辩一挥袖袍,转过身回到了主位上,双手重重地撑于桌案,身躯前倾,眼神森然,直视着沮渠先吾道:“孤要看着北宫伯玉亲自到孤的面前投降!”
注1:异族的“大人”谓部落首领,即渠帅。
《后汉书光武帝纪》:“乌桓大人来朝。”注:“大人谓渠帅也。”;“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内属,朝贺。”
《后汉书肃宗孝章帝纪》:“夏六月,北匈奴大人率众款塞降。”
《后汉书南匈奴传》:“二十四年春,八部大人共议立比为呼韩邪单于。”
《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
第220章 老狗与老狗
沮渠先吾喉头滚动,迎着这位大汉帝国太子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喉间的辩驳化作破碎的叹息。
这位太子殿下的强硬让沮渠先吾无言以对,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是说服不了这位大汉帝国的掌权者的,只得先行退下,由客曹尚书左丞萧瑗为他安排了馆驿居住。
韩遂则是留了下来,静候太子的问询。
“文约,说说凉州的战况。”
刘辩伸手指向了韩遂,作为金城郡人又是大军的辎重御史,种种信息相结合,韩遂对于局势的判断应当比朝中许多人都准确。
韩遂坐在席位上向太子抱拳行礼,随后思索片刻,果断答道:“殿下,臣以为应当再战。”
“左将军投石为戏,久战不出,一为使叛军轻敌懈怠,消磨其锐气;二为耗其粮草辎重,令其不战而溃;三为休兵提气,如今军中振奋,人人求战,必可一战而破敌!”
刘辩微微颔首,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他是认同韩遂的观点的。
皇甫嵩的书信中也表示,他并非是真心想要停战,只是希望通过这一场所谓的停战谈判来消磨叛军的锐气。
榆中距雒阳有两千四百里之遥,韩遂领沮渠先吾日行二百里,往返所耗时日近一月,如此又能拖延一月时光,届时叛军即便未曾不战自溃,也当再无战意。
嗯,这位左将军是真想把北宫伯玉抓回来,到嘉德殿中给太子殿下献舞。
刘辩原本还奇怪,皇甫嵩能有这么多的心眼子?
结果书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