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鸿,谁知道是不是袁隗玩的小把戏,想为汝南袁氏留存一分血脉在世。
郭图咬着牙,以掌作刀虚砍,道:“殿下,除恶务尽啊!”
刘辩没有表态,他当然认同郭图除恶务尽的道理,也信不过这两人,只是担心影响不好。
毕竟人家公开与宗族断绝关系,也算是不同流合污的典范了,因此刘辩转过头看向法衍,道;“季谋呢?”
法衍轻抚短髯,略作沉吟,微微摇了摇头,道:“殿下,臣与公则之见略有不同。”
“袁闳虽为隐士,却也有些名气,而原鸿亦是有德之士,更是公然与汝南袁氏断绝关系,如此诛杀恐招致非议。”
法衍话音落下,郭图登时便瞪了过去。
你小子装什么好人,都在廷尉府里混的,你审犯人的时候什么凶残模样老子不知道?
搁太子殿下面前装仁善是吧?
却见法衍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继续道:“故而臣以为可污其名声,再杀之!”
刘辩微微一怔,他还以为法家士人出了个修大德的,却没想到是个缺大德的。
“臣以为,可就袁闳离别父母隐居之事做些文章,批判其不孝!”
“至于原鸿,背弃宗族,亦大不孝也!”
“不孝之人,诛之何妨?”
一旁的郭图叹了口气,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年轻了,先污其名再杀之,这是先诛心再杀人,太狠辣了!
“那便如季谋所言。”
刘辩颔首,若非这事多少有些不地道,他真想抚掌大笑。
先是舆论抹黑,再行诛杀之举,干着凶残酷吏的活,领着铁面无私的名。
果然是儒皮法骨的新一代法家士人!
第175章 朕退位为太上皇,而你登基为天子!
北宫,崇德殿
天子、皇后、太子齐聚此处,目的嘛……自然是声讨太子!
“典君明、许仲康自能料理逆贼,堂堂太子竟亲赴险地,若是那老匹夫安排了弩手以暗箭伤人,该当如何?”
何皇后凤眸中尽是怒意,眼角几乎要迸出火星,胸口剧烈起伏,发间步摇随着动作剧烈晃动。
即便是当初自家崽为了弄死那个小杂种而假装疏远自己时,她也不曾如此愤怒。
一国太子,屡屡亲赴险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太子乎?
亲征黄巾也就罢了,袁隗谋反想要刺杀你,你明知故去,虽然是去平叛的,但谁也不知道袁隗有没有未知的安排,太过冒险了。
“你母后所言极是,若是见血封喉的毒箭,你又当如何?”刘宏斜倚在玉凭几上,闻言却陡然坐直,摩挲着腰间玉佩,附和着何皇后的话连连称是,并且毫不犹豫地趁着这个机会在后面拱火。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势必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子。
被何皇后喋喋不休教训了快半个时辰的刘辩喉结滚动,强压下满心苦涩,心中暗自叫苦,眼见刘宏也掺和进来,还以为要经历一场男女混合双骂了。
不是,前世如此,今生当了太子执掌一国朝政,还要如此?
那孤这太子岂不是白当了!
然而何皇后却是忽然猛地转身,发簪上的珠翠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柳眉倒竖,凤目死死盯着刘宏,朱唇微启冷声道:“哼,你还有脸说?都是你这个昏君未尽人父教导之责!”
子不教,父之过。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这句话,但是类似意思的道理还是有的,教育儿女的责任本就是父亲这个角色应当承担的。
刘宏却是全然没想到怎么战火反而烧到了他的身上,而且连何皇后都以“昏君”来称呼他了,瞬间涨红了脸,却又在何皇后凌厉目光下泄了气,面色一垮,扁了扁嘴不敢争辩。
他这个天子,如今哪还有天子的威严?
“我家辩儿执政一年海内赞誉,又是平叛又是治国的,你这昏君也有脸说辩儿的不是?”
将矛头指向了刘宏的何皇后战斗力依旧不减,轻抿了一口茶汤的她,细数刘宏早年偏爱刘协,将其留在身边悉心教导,却对刘辩不闻不问,任由其在宫外成长的“罪状”。
我的崽,我能骂,你这昏君骂不得!
在经过这一出“何皇后舌战父子”的戏码后,话题也回到了今日刘宏唤来何皇后与刘辩的主要目的上。
“想当天子吗?”刘宏双手撑着玉凭几,身躯缓缓前倾,就像一只正低伏着身躯积蓄力量,即将向猎物张开爪牙将之扑杀的猎豹,一字一顿沉声道。
刘辩微微一怔,喉结上下滚动,面对着刘宏突然吐露出的问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想当天子吗?
孤太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