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掾伍琼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袁氏子弟,一脸茫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意识到这名袁氏子弟竟然主动持刀向太子府卫士和虎贲禁卫发起攻击?
“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伍琼寻思自己方才也不过是陪几名宾客饮了几盏金浆,也不至于喝得脑子断片吧,怎么突然就兵戎相见了?
刘辩瞥了伍琼一眼,断喝道:“袁隗谋逆,欲于婚宴刺杀于孤,将袁氏逆党尽数给孤拿下!”
“敢有阻拦包庇者,皆视为同党,立斩不赦!”
随着太子的呼喝声,原本络绎不绝停满了车马的司徒府外顿时乱作一团。
不少人眼神闪烁,悄无声息地悄然离场,生怕与袁隗扯上关系。
无论袁隗是真谋反还是假谋反,此刻绝不能与他有任何关联。
况且袁氏子弟主动拔刀攻击是不争的事实,这不是摆明了心虚吗?
黄巾之乱后,从汝南太守一职调入朝堂任中都官曹尚书的赵谦,面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司徒府大门,跳着脚怒骂:“袁次阳你这个老匹夫,意欲谋逆还要牵扯上我等!给老夫一把刀,老夫要亲自为太子殿下诛杀此等逆贼!”
眼见向来与袁隗交好,又曾于汝南太守任上颇为照顾袁氏的赵谦第一个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厉声叱骂着袁隗,俨然一副完全不知情被袁隗诓骗至此的大汉忠良形象,其余人也皆生了些心思。
他阿母的,管他袁氏是不是真反了,太子都亲自领军杀来了,袁氏就算是冤枉的也死定了!
这个时候不切割,等着被关进廷尉大狱了再去喊冤不成?
尚书郎郑泰眼见赵谦都主动与袁氏切割了,当即也站出来一同叱骂道:“逆贼!逆贼啊!我等怎么就错信了这个老匹夫!”
刘辩眼见这群袁氏门生故吏和政治盟友迅速与袁氏切割,当着他的面表明立场的这副丑陋模样,心中万分鄙夷。
大汉养士四百年,就养出了这么些个玩意儿?
“未参与谋逆者,立于府门外不得走动,违者以反贼论处!”
刘辩并不是太在意这群人的立场,他们自称不知情就不知情了?
事后自有绣衣使者一一核实,再由廷尉府、司隶校尉府、兰台三司联合会审。
至于趁机逃出雒阳城?
真以为那群城门校尉部的戍卒,是在为城门处的袁氏粥棚维持秩序吗?
河南尹贾诩代执城门校尉部戍卫封锁全城城门,执金吾丞牵招进驻武库,将作大匠蔡邕封闭兵器锻造坊,少府丞陈琳封闭尚方,断绝了袁氏藏有伏兵抢夺甲胄、武器的可能。
执金吾卫则由荀爽亲自率执金吾持戟卫士及夏侯麾下的执金吾缇骑,协同雒阳令钟繇麾下狱吏,配合司隶校尉郭鸿麾下一千二百中都官徒隶,在城中抓捕袁氏仆役及欲作乱和趁乱违法之人,
光禄勋袁滂则是率领两千太子府卫士及一千虎贲禁卫,节制北宫卫士令许定、虎贲郎中王越、段煨、高览共同戍卫皇宫,保护天子、皇后、太子孺子及一众留守太子府的家臣。
戎车上,典韦和许褚对视了一眼,典韦善使双铁戟,又善投掷小戟,擅于在狭窄地方厮杀,因此许褚留下护持太子,典韦狂吼一声便领着一众太子府卫士及虎贲禁卫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司徒府。
袁隗听闻前院的动静及族人的禀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颤抖着双手,扶着额头,口中低声呢喃:“老夫早该想到的,为何杨伯献、荀慈明这些三公九卿和其余朝中重臣皆迟迟未到?原以为时辰尚早,或是今日政务繁忙来得晚……哈哈哈哈哈,老夫早该想到的!”
袁隗仰天大笑着,笑声中满是悲凉,旋即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身子一软,向后倒去,落在袁基怀中。
“士季,公路,束手就擒吧,也莫要拿朝臣作人质。”袁隗面如纸白,嘴唇颤抖,凄厉地对袁基和袁术说道,“起码袁邵甫如今变更姓名在外隐居,汝南袁氏还留存着血脉,莫要将事情做绝。”
“否则,我汝南袁氏最后的血脉也将不存于世!”
听着袁隗的话语,袁基沉默了,眼神中满是挣扎。
他很想说,太子纳了刘清那个荡妇为太子孺子,袁尚应当是能活命的,还在乎变更了姓名脱离汝南袁氏的袁弘做什么?
但若是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难免会有朝臣恨屋及乌连袁尚也要求处死。
罢了,成王败寇!
袁基想认命了,但袁术不愿意。
“我们还没败,我们还有八百人!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袁术厉声呼喝着,他不愿意就这么认输,认输意味着夷三族,意味着死亡,他不想死,至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