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刘辩微微侧目,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自阎忠之事后,皇甫嵩虽晋升左将军,封瓦亭侯,食邑一千户,却变得愈发谨小慎微,连乡党都不敢轻易举荐。
左将军府编制下的属官数目,在有开府之权的官员中也是最少的,而今日皇甫嵩竟要为他口中“因罪贬为庶民”之人举荐?
“前使匈奴中郎将,臧!”
刘辩眉头紧蹙,臧此人他亦曾有所耳闻。
臧为徐州广陵郡射阳县人,孝桓皇帝时,初为徐州从事,辟司徒府,除雍奴令,熹平初拜吴郡太守、扬州刺史,迁使匈奴中郎,议郎,转长水校尉,历任中山、太原太守,后迁使匈奴中郎将。
臧美姿容,有威仪,于使匈奴中郎将任上令南匈奴夙怀其恩,但就军事而言,臧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熹平六年(177年)八月,夏育出高柳,田晏出云中,臧率南匈奴呼微单于出雁门,各将万骑,三道出塞二千余里。
结果三万骑连檀石槐的主力都未曾见到,便被檀石槐麾下三部大人及各帅众大败,不仅丢了旌旗、符节和辎重,就连部队也几乎是全军覆没,三路大军三万余人最终只逃回百余人。
战后,夏育、田晏和臧三人皆被下狱,念及三人旧日功勋,最终未曾斩首,但悉数贬为庶人。
“殿下,昔年臧子秋虽一时兵败,却并非庸弱无能之辈,南匈奴深慕其威德,且其人熟知南匈奴之事,定能为朝廷建功!”
见皇甫嵩难得如此为他人求情,刘辩自然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但即便是起复臧,他也不可能复其中郎将之职,只以护匈奴校尉之职从征。
而后经过一番议论,平叛的事宜终于正式敲定了章程,这或许也是后汉自光武皇帝后朝廷行政效率最高的时刻。
简而言之,皇甫嵩和董卓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在太子的支持下,三公九卿各府衙对二人所请,无有不允!
以左将军皇甫嵩为主将,左将军府长史梁衍为军长史,太子仆荀为军主簿,太子中庶子荀攸为参军,太子门大夫刘繇为护军司马,太子洗马傅燮为军监,太子舍人韩约为辎重御史,节制屯骑校尉孙坚所部、长水校尉刘备所部,羽林左骑曹仁所部以及步兵校尉高顺所部,征募三辅良家子两万,三河良家子四万,共计六万人,诈称二十万大军入凉州平叛!
以右将军董卓为主将,右将军府长史李儒为军长史,太子中庶子卫觊为军主簿,太子中庶子审配为参军,太子洗马刘岱为护军司马,太子庶子逢纪为军监,太子舍人陈群为辎重御史,节制越骑校尉吕布所部,羽林右骑夏侯渊所部,征募三河良家子四万,诈称十万,入并州平叛!
第135章 我们恨透了特权,只是因为特权不在自己手里
出征名单敲定,刘辩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缓,微微舒了口气,抬手轻抚下颌,神色温和却也不失威严道:“诸卿今日辛劳,孤已令中厨备下了朝食,且用罢后再离宫吧。”
卢植轻抚须髯,与旁人不同,他早就习惯了太子赐膳食了,就连和太子同食的次数也不计其数,太子府群臣亦然。
但其余朝臣却是不知,只觉太子仁厚。
毕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遇到紧急军情深夜被召入宫议事也是常理,但太子能想到朝食的事情,却是能表明太子对臣子们的宽厚和关照。
看着朝臣们纷纷谢恩,刘辩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才转身朝着永安宫而去,准备先回去补个觉。
然而躺在卧榻上,刘辩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双眼怔怔地盯着床顶帷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被角,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也许是首次将麾下战力最为强劲的北军五校悉数派出去,就连羽林左右骑也一并从征,这让他心头莫名地有些不安,好似失去了重要的倚仗。
但转念一想,宫中仍有太子府卫士三千人,虎贲禁卫三千人,南宫卫士五百三十七人,北宫卫士四百七十人,左右都候卫士共七百九十九人,七宫门司马卫士共六百三十九人。
仅仅卫戍宫中的兵马便有八千五百人之众,再加之执金吾所部七百二十人,三千城门校尉部,以及河南尹所属三千郡国兵,雒阳城内仍有忠于自己的一万五千余众。
然而他的太子府属臣却是几乎被掏空了,除了典韦、许褚二人外,唯有太子家令田丰,太子仓令刘翊,以及钟繇胞弟、太子食官令钟演,太子舍人陈宫,太子厩长董璜,太子门大夫王朗这六人尚且留在太子府中。
若只是维持十天半月,这六人勉强操劳一番,或许还能维持太子府运转,可时间一长,定然难以为继。
锦被一掀,这觉他也是真没心思睡了。
在宫女的服侍下重新换上一身常服的刘辩行至偏殿,看向值守的陈宫道:“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