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曹巨高并非视死如归,而是和太子早已谋划好了,在这里演戏给他们看呢!
一时间,仿佛曹嵩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众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并将曹嵩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又收了回去。
“呸!”一把年纪的桥玄斜睨了曹嵩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眼中尽是鄙薄之意,虽非喧闹,但那话音却是清晰地传入了曹嵩耳中,“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老夫竟蠢到对他曹巨高如此另眼相看!”
桥玄虽是古文学派的巨擘,但终归长期担任过武将,性情刚烈不喜弯弯绕绕,毫不留情地当众批驳着。
他认为曹操是能扶保大汉江山的当世大才,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曹嵩有什么好脸色,尤其是意识到自己被曹嵩这厮利用来当作牟利的工具以后。
曹嵩苦笑不已,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而杨赐却是忍不住莞尔,嘴角微微勾起,无声地笑了笑,看向依旧端坐的太子,好似看到了正在捉弄大臣的淘气孙儿一般,目光中虽带着两分无奈,却又饱含着骄傲与宠溺。
太子这制衡朝臣的手段实在是愈发娴熟了,佯装不经意间露出破绽,便断了曹嵩被清流士人接纳的机会,更是严重损耗了曹腾给谯郡曹氏留下的政治遗产。
刘辩也是回以一抹狡黠的微笑。
在他眼里,谯郡曹氏可以成为士族,但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士族。
否则你曹巨高今日一呼百应是与他一同谋划弹劾赵娆之事,那明日孤的政令是否会因你有异议,也能在你一呼百应之下遭到反对?
嘿,真以为这一个封地在帝都的平乐乡侯,是这么容易就能赚到手的?
第126章 许褚:碰你汗毛了!
抄家灭门的事情,刘辩一如既往地交由郭图处置,不过他刻意让曹嵩在旁为辅,教教郭图该怎么抄家。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郭图不缺乏狠心,缺乏的是经验和见识。
平氏君府门外,郭图与曹嵩并肩而立,身后是由许褚率领的两百太子府卫士。
和煦阳光洒落在一副副铁甲之上,流转着幽黑的冰冷光芒。
叫门之事,自然无需郭图这位廷尉正监与曹嵩这位大司农亲自为之。
许褚浓眉微挑,大步流星主动越过二人,伸手握住漆以金箔的门环,用力叩响那扇朱色府门,高声喝道:“大司农及廷尉府正监奉旨办事,尔等速速开门!”
“叫魂呢!我们平氏君府不见外客!”
许是跋扈惯了,面对许褚的叩门竟只丢出一句叱骂,对于许褚口中正立于门外的中二千石的大司农与比千石的廷尉正监,门内之人置若罔闻,连门缝都未曾张开一丝。
这不免让站在门前的许褚看上去多少有些尴尬。
但这也并不能改变平氏君府的命运。
尽管曹嵩弹劾赵娆一事上略微有些波澜,然而对于赵娆的处置,朝臣们几乎没有任何异议,一边倒地坚定支持太子将之族诛的处置结果。
究其原因,无他,赵娆和她的亲眷门客太过嚣张,几乎得罪了整个京师的权贵。
京师宗亲外戚遍地走,千石不如狗,因此雒阳城中甚少出现胡乱惹事最终给家中招来祸端的情况。
除非发生矛盾的双方,分别是宦官集团和士人阶级。
而赵娆属于另一种独一无二的特例。
《汉官旧仪卷下》:“宫人择官婢年八岁以上,侍皇后以下,年三十五出嫁。乳母取官婢。”
官婢,盖以罪没入掖庭,男为官奴,女为官婢,也就是说赵娆是因罪没入官府作奴婢的女子,是贱民,是家奴!
可这位家奴却又与宦官等天子家奴有所不同,同为家奴,但乳母终归有哺育之恩,士人再疯狂,却也不敢轻易攻击赵娆。
而赵娆也是因此而肆意猖狂,府中亲眷、门客、奴仆肆意妄为甚至在大街上殴打士人,可谁敢动天子的乳母?
即便御史多次谏言天子弹劾赵娆,但渐渐理解孝桓皇帝实行党锢缘由的刘宏,也正借着宦官与士人激战正酣呢。
听闻御史的弹劾与士人争斗的赵娆,不仅不以为忤,反而大加赞许,赐其珠玉增其食邑。
于是赵娆便越发肆无忌惮,甚至殴打狱吏和税吏,就连三公九卿都不放在眼里,反正没人能处置得了她。
而同为宦官集团的张济,作为当朝司空的车驾与赵娆相遇,被其奴仆要求让赵娆先行,却也无可奈何。
这也是赵娆家的奴仆连曹嵩这位大司农,都敢拒之门外的倚仗!
而被拒之门外的许褚仍是面色不改,缓缓转过身看向郭图和曹嵩,淡然道:“曹大司农,郭正监,某是武夫,不善言辞。”
曹嵩与郭图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也没有为难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