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莫不是荀爽得了执金吾之位,却得陇复望蜀,想早日成为外戚?

    卢植敏锐地捕捉到太子的目光,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殿下,此非慈明公首倡,乃臣之鄙见。行冠礼,可彰显殿下之威仪,此举乃是昭示天下殿下已然是成人,执掌朝廷更是名正言顺。”

    “至于婚配一事,历代天子此年岁时婚配并非个例,殿下早些为大汉延绵子嗣,也好令臣等无忧。况且朝中各家大臣府上亦有适龄女眷,殿下此举亦能安抚人心。”

    刘辩闻言,微微一怔,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低下头若有所思。

    先前他下意识用前世的思维来考虑婚配之事,都忘却了两汉时期男子成婚年龄如此之早,两汉的女子更是常有在及笄之前便成婚的。

    而他周岁十三,但两汉是以虚岁计龄,出生即位一岁,所以他应该是十四岁,十四岁娶亲绝不算早。

    想通此处,刘辩抬起头,眼中不再有疑惑,神色平静道:“孤明白卢师的意思了,只是这行冠礼,孤的年岁还差上许多,可行?”

    他缓缓看向卢植和荀爽,这二人既然联袂而至,定然是早就商议过其中的礼法问题,应当不会让他这位太子做什么有悖礼法之事。

    正如刘辩所料,荀爽早有准备,向太子述说道:“永元三年春,正月,甲子,孝和皇帝用曹褒新礼,加元服,彼时孝和皇帝年十三,比殿下还要小一岁,自可加冠礼行元服。”

    言罢,荀爽嘴角不免勾起一抹弧度。

    有关太子婚配的话题,荀爽为了避嫌不好开口,但行冠礼之事,别说他本就有据可依还合乎礼法,就算不合乎礼法,他们古文学派众多大家名士,熬几个通宵,编也能给太子编出一本托古圣贤之名而作的典籍为太子辨经。

    “曹褒?”刘辩念叨着这个名字,猛然想起了此人的身份,双目微眯神色怪异地看向荀爽,虽说这位是他的老师,又是他将来的岳父,但刘辩也多少觉得荀爽多少有些……

    曹褒此人乃是经学大家,家传经学为《庆氏礼》。

    须知,《庆氏礼》虽非官学,却是今文经。

    荀爽觉察到太子那复杂的目光,也不由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道:“咳,此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言罢,荀爽微微侧身,避开太子的目光。

    刘辩看着面色略显尴尬的荀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以手指之,笑谓卢植道:“卢师,慈明公此可谓博‘古’通‘今’乎?”

    卢植抚髯,与太子相视而笑道:“非‘硕儒’,无可担此赞言。”

    眼见太子和卢植拿他逗乐取笑,荀爽却也没有动怒,反而是加入了二人的笑谈,说道:“郑康成如今才是真正的博‘古’通‘今’,老夫不过小道尔。”

    笑谈过后,荀爽有执金吾之公务,先行离去,卢植却被刘辩单独留了下来。

    尽管都是老师,但刘辩对待二人的态度和信任程度却是天差地别,亦如师父与师傅的区别。

    荀爽再是士人口中的“硕儒”和道德高尚之士,却也充斥着为己谋利和为家族谋利的私心,但卢植不同。

    他也有私心,想培养出一位合格的大汉帝国接班人,想与太子一同扶大厦于将倾,也同样想青史留名,而这些私心与刘辩的私心并不会产生冲突。

    而且卢植是一个能为了公心而压抑私心的君子,他才是真正的道德之士,如果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产生冲突,他绝对会是那个愿意折损自身利益而填补国家的士人。

    “卢师,孤之表字可曾起了?”

    师生二人单独相处时,刘辩也愈发放松了下来,全然没有方才的正襟危坐,而是盘着腿,喝着高望端来的茶水,用象牙箸取出一块牛肉嚼碎吞入腹中。

    “许子之《说文》有云:‘辩’者,治也;‘元’者,始也。”

    卢植面前同样也摆放着一杯茶,只不过刘辩记着卢植喜好,不喜清晨食肉,所以里面多是茶叶与蔬菜,只是面上浮着一层蛋花和淡淡的油脂。

    食不言,寝不语。

    卢植看着这盏尽是按照他的饮食喜好而泡制的茶汤,心中感慨莫名,却还是没有在与太子交谈之时吃茶,缓缓道:“臣为殿下取字元治,元治者,治世自殿下始也!”

    “既然卢师已为孤取了表字,阿望!”刘辩将最后一口茶汤吃下,唤了一声,“再来一盏,然后去寻太常和宗正,言卢师已然为孤取字,让他们不必再忙活。”

    刘辩很满意卢植为他取的表字,一如他记着卢植的饮食喜好,卢植也明白他的偏好。

    先前他也曾翻阅过典籍,从典籍上寻到过不少适合成为“辩”这个名的表字,诸如“明章”、“伯慎”、“德昭”之流与品行相关的表字,他更喜欢大气磅礴些的,能展现他心中志向抱负的表字。

    眼见太子选了他取的表字,卢植下意识饮了一口桌案上的茶汤,看着又一次低头吃茶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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