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糕点在空气中溢散出一阵淡淡幽香,划过一道精美的抛物线径直落向了杨赐。
杨赐看着那块由远及近的糕点也是微微愣神,但还是连忙伸出手接住了太子抛来的糕点,将之藏在手心中避免被旁人发现。
好在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袁隗、郭图以及韩馥、胡毋班四人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对君臣的小动作。
杨赐左手轻轻搓了搓沾染在指腹上的粉末,将手指放在鼻尖轻嗅,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杏花香,显然手中这块明黄色的糕点乃是杏花糕。
农历二月,杏树花开。
太子悄无声息地挪动屁股下的竹席与支踵,屁股微微抬起向右侧下首处的杨赐靠近两步,脑袋微微前倾,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细声道:“老太尉,这是母后亲自采摘杏花所制的杏花糕,孤甚是喜爱,老太尉也尝尝味道如何?”
杨赐面露苦笑,嘴角微微下撇。
朝堂之上剑拔弩张,太子殿下却兴致盎然地分他半块杏花糕,一时之间,他不知是该谢恩,还是该劝阻太子。
“孤就带了两块杏花糕垫垫肚子,真的,这是最后一块了。”太子见杨赐苦笑,仿佛是误会他嫌弃只有半块糕点,嘴巴微微嘟起,小声嘟囔着,捏着手中的半块杏花糕眉头紧锁,咬咬牙,好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低声道:“罢了,就请老太尉享用吧。”
见太子哆嗦着手递出另外半块杏花糕,杨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莫名觉得眼前的太子莫名让他生出一阵亲近感,仿佛看见了他的孙儿杨修。
说起来,修儿今年十岁,太子也不过十三岁而已。
看着太子让出了自己喜爱的零嘴给他这位老人家,杨赐不禁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小道:“殿下不必了,老臣年事已高,吃不得许多吃食便会腹胀难忍,半块足矣。”
太子嘿然一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将那半块杏花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手中,以手掩嘴欲食,却又陡然停下动作,脑袋转向杨赐道:“老太尉,一同用之?”
“好好好,老臣与殿下一同用之。”
杨赐微笑着低声回应,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好似全然没有看穿太子是想拉自己下水。
君臣二人一同在大朝会上偷吃糕点,如此一来自己便无法以此为由劝谏,甚至于若是有人弹劾,他还得帮着太子遮掩反驳。
但不知为何,看着大快朵颐的太子那稚嫩的侧脸,向来守礼的杨赐竟突然觉得当这个“共犯”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
脆弱的牙齿咬下一口松软的杏花糕,杏花的香气在口腔中绽放,津甜的滋味随着缓慢的咀嚼而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杏花糕他也不是没吃过,他这年岁许多吃食已然吃不得了,多以羹汤和糕点为食,府上的庖厨也不是没有做过杏花糕。
但不知为何,杨赐竟觉得从未有一块糕点能够如此美味。
也不知是皇后的手艺精妙,还是这份与太子偷食的乐趣?
是了,天子亦是他的学生,太子于他而言,也有些莫名的情愫在心中荡漾。
至于太子对他的算计,想让人误以为他未曾出言帮助袁隗乃是转投了太子……便装作没觉察到吧,就当是老人家对于孙儿的宠溺吧。
(2787字)
第114章 我太想进步了!
“君郎兄,汝司职太常,不去进谏一二?”端坐于九卿之位的大鸿胪张义轻抚须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刘焉轻声问道。
太子和杨赐悄咪咪地偷吃着糕点的动作其实算不得多隐蔽,至少逃不过在场中二千石级别高官们的敏锐目光。
而太常之职责涵盖主管祭祀社稷、宗庙,以及朝会、丧葬等诸多礼仪事宜,维持大朝会之秩序亦是刘焉分内之事。
然而刘焉只是淡漠地斜睨了张义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并未作答,转瞬之间便将目光重新聚焦于袁隗与郭图身上,牙关紧咬,满脸愤然之色。
旁人只道太常定是因郭图竟敢在大朝会上公然辱骂当朝司徒袁隗为奸臣,认为此等行径实在大逆不道,故而怒形于色。
毕竟今日若是纵容此等佞臣肆意诽谤三公,来日他们这些九卿岂不是人人自危?
届时,身为上官的威严与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故而纠正此等乱象,方为大义所在,而非纠结于些许细枝末节。
但实际上刘焉内心的心态却是较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满心盼着郭图能一举将袁隗扳倒!
他太想进步了!
奈何太子废除了灾异免三公的规矩,此举固然对于自诩日后有望担任三公之职的官员以及现任三公而言是个利好消息,但在刘焉眼中,这些久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