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许清明,精神气也好了些,不过依旧头痛难耐,即便赵和丁肃用手为他按捏太阳穴却也只是稍稍缓解。

    而骨子里的倦意也如影随形,时刻让他有昏睡过去的冲动。

    可头疼与困倦这两种感官交织在一起,犹如两把利刃在他脑中对拼,不免让他愈发感到难受。

    在李巡和赵的搀扶下,他勉强坐起靠在床头,身后垫了不知多少个软枕。

    赵将许褚和高望如何觉察到他染病,以及贾诩是如何安排太子府群臣的详细情况悉数报知,刘辩听罢不置可否,只是斜靠在软枕上,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无论他如何作为,西凉军依旧踏碎大汉山河,自己依旧被李儒鸩杀,死后的魂灵飘荡在空中,又亲眼目睹何皇后饮下那一盏致命的毒酒,带着悲伤与绝望在痛苦中挣扎着逝去,再看着汉室四百年荣光随着雒阳城一道在烈火中被焚尽。

    尽管他明白这些事如今已不可能发生,但心中依旧满是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因为有些事情,注定是他无法向外人诉说的。

    想到这里,刘辩的眼神中不免透着一丝落寞与孤寂,轻轻叹了口气。

    未过多久,在后殿烹煮汤药的高望刚听闻太子第二次苏醒,急忙端着汤药,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进入寝殿。

    向太医署所有侍医和诸多民间医者确定了药方无误后,高望就一直在后殿煎煮汤药,一剂一剂煎煮未曾停歇。

    为何历来天子、世家豪门之中有人患病,病房内外总是弥漫着似乎永远也散不开的汤药气息,那便是因为汤药在无时无刻不在煎煮着。

    没有人确定太子什么时候会苏醒,高望便一剂一剂地煎煮着,时刻保证太子能在苏醒后第一时间喝到温热的汤药。

    高望拿起一只汤匙,啜饮了一口后确认不会烫着太子殿下后,方才用另一只干净的汤匙一口一口喂太子服药。

    鼻翼轻轻翕动,嗅闻着从近在咫尺的高望身上传来的苦臭汤药味,刘辩微微蹙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喝下碗中的汤药。

    “这是殿下匆忙出征,因而未曾来得及食用的蜜桃。”高望似乎早有预料,浅笑着从袖中取出一袋果脯来,“奴婢将它们全部摘下,晒干做成了果脯。”

    刘辩张开嘴接过一片果脯,将之含在口中。

    果脯虽已晒干缺失了水分,但仍有几分甘甜,倒是祛除了些许口中的苦味。

    “阿望,辛苦了。”

    刘辩轻轻握着高望的手,用尽了此刻的他所能使出的柔弱劲道捏了捏他的手。

    没有人会喜欢这股苦臭的汤药味,但高望却将自己关在后殿里无时无刻烹煮着汤药,那满是细密汗珠的额角,被汗水黏在两鬓脸上的凌乱发丝,被烟火略微熏黑的面庞和赤红的双目,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细节令刘辩无法不为之动容。

    然而高望只是摇了摇头,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神色回答道:“只要殿下好起来,奴婢就算舍了这条命又如何呢?”

    其实刚觉察到太子病倒了的时候,他的心也慌了。

    他虽为“十常侍”之一,却未曾作恶,这绝非是他天性善良未曾同流合污。

    那种清澈的蠢蛋是活不到成为中常侍的那一天的,即便是赵、丁肃那五名“贤宦”,难道就真的如此干净?

    只是他从太子出生起,就被天子安排在其身旁照料,因而没有作恶的机会罢了。

    但也正因如此,他几乎看着太子从襁褓中的婴孩,一点点学会爬、学会走、学会跑和跳,再看着太子成长为如今足以肩扛大汉两京一十三州重担的监国太子。

    太子从小体魄便颇为健壮,几乎没生过什么生病,自从回宫后又是日日早起晨练习剑,又经得起大军征伐的疲惫。

    一位心有城府、腹有韬略,能肩负起国家、又体魄日渐强健的太子殿下,竟令所有人都忘却了他的实际年龄,随着太子殿下的突然病倒,他自然不免感到心慌了。

    至于太子府群臣也不比他好,或是担忧各自前程,或是担忧身家性命,亦或是担忧这汉室江山,但众人皆是无一例外地方寸大乱了。

    刘辩轻笑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众人脸上的悲伤与庆幸尽收眼底。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高望身上时,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不知当年的刘宏,是否也有过如他今日这般的经历,情动之下方才说出了那句“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

    (2401字)

    

    第110章 现在向你走来的是太子太傅 冀州刺史 北中郎将 侍中 尚书

    一连五日过去,在这期间得知刘辩病况的何皇后只来探望过一次,便打着太子陪伴皇后去城外的南园踏青的名义,令太子乘舆与皇后凤驾在南园逗留了五日,赵忠与赵随行,以此掩人耳目。

    好在五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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