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太子以师事之,张角能师事卢植吗?

    太子给予卢植的权势、信任,张角给得了吗?

    况且卢植若是当真谋逆,除非卢植是要起兵推翻汉室当皇帝,否则涿郡卢氏在卢植这一代才积攒起的清誉便要毁于一旦,如此沉重的代价,岂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若是当真有人上书弹劾卢植造反,恐怕就连兰台的御史们都懒得搭理,可弹劾卢植的那人偏偏是何!

    何的人脉圈实在是太广泛了,陈蕃、李膺是他的至交好友,袁绍与之结为奔走之友。

    第二次党锢之祸后,何被宦官通缉逃亡汝南郡,结纳豪杰,哪怕自己也在宦官缉捕名单之中,还时常潜回雒阳与袁绍一同帮助其余受党锢之祸牵连而逃亡的士人逃亡,并为打击宦官而出谋划策。

    就连古文学派也有无数士人受过何的恩情,包括如今古文学派的士人领袖荀爽。

    否则为何何才能不显,又不善治经,却反而能被袁隗辟为司空府长史,而袁隗的司空府臣属却无一人有异议,皆愿以何为长呢?

    值此今古文之争尚未彻底爆发之际,两派士人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交往,何在与天下众多名士交情深厚的情况下,却毅然选择剖腹死劾卢植。

    何以生命堵死了诸国古文学派士人的嘴,那些曾受过何恩惠的士人即便对何的诬告心知肚明,却也难以开口为驳斥何并为卢植发声。

    谁让何选择的是剖腹死劾呢!

    寻常死劾不过是跟死谏一个意思,以表决心并免除惩罚,可何这回竟然玩真的,豁出性命来弹劾卢植!

    没有哪个女孩会拿清白去诬告别人,也没有哪个士人会拿性命去诬告别人!

    你卢植造反无利可图,他何死劾就有利可图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难以辩驳的论点,即便是没有受过何恩情的古文学派士人也纷纷被今文学派士人驳倒,马日才会如此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人群中有一人起身离席,步伐从容,面带微笑地看向众人:“诸位何故烦忧?”

    马日闻声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此人名为濮阳,亦是昔日受党锢之祸而遭禁锢的党人,同时也是一位饱学大儒。

    然而无论是今文学派还是古文学派,都颇不待见濮阳,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家伙。

    濮阳先治今文经中的《韩诗》《礼记》,又治古文经中的《左氏春秋》,其实这本身并无不妥。

    今古文两派士人中不乏受经典感化而“弃暗投明”的学者,或是己方大儒为辩驳对方而精研对方学派的经典,试图从中寻找缺陷进行辩驳的情况。

    然而濮阳这人却不站队,无论谁来请教,这三本经学他都一同传授,且毫无藏私,这就令今古文两派士人同时感到不满。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小人”也配称名士?

    因此在双方的协力打击下,濮阳的政治生涯被直接斩断,即便是党锢解除也没有人举荐他。

    不过谁让他有个好弟子呢?

    张少年游学京都,入太学,师事博士韩宗,治《京氏易》《欧阳尚书》这两本今文经,又从濮阳受《韩诗》及《礼记》《左氏春秋》,其还本郡,举茂才。

    张不仅被太子征为太子中庶子,又领了将作大匠丞一职,深受太子信重。

    而且与他的老师濮阳不同的是,张立场坚定地站在了古文学派一方,并且多有批驳今文经的著作发表。

    看在太子和张的面子上,古文学派便也接纳了濮阳,而经历了大半生打压的濮阳也很识相。

    但马日还是瞧不起这种首鼠两端的小人,因此即便召集了一众古文学派士人,却也将濮阳的席位列在最末席,却不想濮阳似乎有计策进言。

    “子宽若有计策,可畅所欲言。”

    面对如此境况,马日也顾不上对濮阳的不喜,他向前快走两步,眼中满是期待,仿佛溺水之人看见了救命稻草般伸出了手。

    “老夫并无计策。”

    濮阳摇了摇头,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平静地回道。

    这顿时令马日感到恼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厮分明是当众戏耍于他!

    就在马日即将发怒之时,濮阳却是俯身行了一礼亢:“翁叔勿急,老夫虽无计策,然而这并不代表旁人无策。”

    “诸公!”濮阳挺直腰杆环视四周,看向这一群饱学名士,缓缓道,“莫要忘了,我等虽非官学,却受太子扶持。”

    “且卢子干乃太子太傅,何这一巴掌固然是抽在了我们古文学派的脸上,可这一巴掌当真是抽的我们古文学派的脸吗?”

    “这分明是在抽太子殿下的脸面!”

    濮阳双目微眯,森然道:“太子太傅通贼,岂非说太子也通贼?”

    (2640字)

    

    PS: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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