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见此处似乎相对安全,原本四处逃窜的兵卒们纷纷向着辎重营的位置聚集。
“去营门处防守,若是敌人冲进来了,把粮食烧光了,你们全都得饿死!”
“还是说你们觉得可以投降,可以逃回乡里,难道你们以为官府会饶恕你们这群造过反的人吗!”
“黄天大神和大贤良师能不能保住你们的命我不知道,但听我号令,你们中大多数人都能活下去!”
波才的一声声暴喝,如重锤般敲击在众人的心头,将众人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些话语,令黄巾军士卒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平日里遭受官府和士绅豪强压迫时的凄惨生活,再想想这些时日劫掠的畅快淋漓,一场来势汹汹的营啸竟缓缓平息了下来。
“大渠帅,方才那话……不合适吧。”
一名亲卫小心翼翼地看了波才一眼,缩着脑袋,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是太平道的忠实信徒,坚信大贤良师就是黄天大神的代表,是下凡来拯救他们、祛除世间一切疾苦的神仙。
但波才方才稳定军心的话,却无疑是对黄天大神和大贤良师的伟力提出了质疑。
波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一刀将其砍翻在地,看着那名亲卫满脸茫然、仍在地上痛苦抽搐,他不由冷笑一声。
“你对你的黄天大神和大贤良师如此虔诚,你看他们能阻挡我杀你吗?”
波才目光冰冷,如寒霜般扫过其余亲卫,漠然道:“还有人觉得我说的不对的,可以试试看黄天大神与大贤良师的伟力能不能保你不死。”
波才心里想得很明白,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太平道,更不相信大贤良师口中所谓的“黄天盛世”!
他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手中这把锋利的刀刃!
他能被张角选为太平道的豫州大方渠帅,靠的岂是喊口号时比旁人响亮?
那是凭借他一身过人的武艺和非凡的胆识!
不远处,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显露,连续冲破了六座大营的孙坚等人来到波才的大营外,看着已然列阵守在营门处的黄巾军士卒,犹豫片刻终归还是没有选择冲阵。
骑卒与战马厮杀一夜,皆已疲乏,虽不知波才那座大营中的守备力量如何,但至少能组织起成建制的士卒防守,想来守备力量不会太差。
“罢了。”
孙坚没有因为杀上头了一股脑冲过去,而是勒住缰绳,眺望着那面“波”字大旗,调转马头选择撤离。
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此战大胜而归,若是此刻画蛇添足也许反倒不美。
“某家屯骑校尉孙坚,儿郎们向某靠拢!”
孙坚暴喝一声,声如惊雷,同时令人敲响撤兵的金声,并连续向天空射出数支鸣镝箭。
不多时,孙坚与曹仁和夏侯渊二人汇合,整支骑军如潮水般向着西面的方向有条不紊地撤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汉军骑卒的马蹄声,波才这才令人前往其余几处大营,收拢残兵败将,清点损失。
一连下达了数个命令的波才坐在土坡上,嗅着掠过战场的晨风吹来的那阵烧焦味,看着一面焦黑的“黄天”残旗随风吹落在他的手中,眼中流转过不知名的意味。
第55章 我欲扎营于林木茂盛之处!
黄巾大营中,一众大小渠帅都聚集在了一处,几乎人人带伤垂头丧气,就连身为大渠帅的波才亦是神色黯然,满心沮丧。
此前他们顺风顺水击破了不知多少汉军,汝南太守赵谦亦被其轻易击败,然而谁能料到汉军之中竟有如此强悍的骑军。
“波帅,我部如今仅剩下不足三千人,这般情形还如何与敌军作战?”
刘辟满脸虬髯,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耷拉着脑袋,右臂用布条缠,吊在脖颈之上,身上还残留着尚未洗净的血渍,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自恃勇力过人,却未曾想在夜里遭遇一名汉军将领,那将领仿佛天人下凡一般,随手一挥长槊便将他从马上拍飞出去,致使他胳膊折断昏死过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知晓那人所率领的骑军有一杆大旗,上面写着“羽林左骑曹”。
身形如黑熊般健硕的彭脱垂着脑袋,双手微微颤抖着,即便是此刻亦是心有余悸道:“你老兄运气算好了,我部人马已不足两千,营中辎重亦被全部焚毁,这汉军骑兵实在是太过凶悍了。”
说到此处,彭脱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那夺命的利箭还在眼前。
他昨夜遭遇一名擅长骑射的汉将,那汉将在马上竟也能箭无虚发,若不是他逃得快,恐怕早已成为对方的箭下亡魂。
其余众人亦是唉声叹气,纷纷讨论着各自部队的损伤情况,相互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