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此,就不必叨扰太子了。”
而后何进便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拱手示意,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脚步都变得轻快而张扬,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与得意之中。
然而看着何进与其他宾客谈笑晏晏的背影,袁绍眼中方才对何进的感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何遂高,我屮汝母!
袁绍的目光又转向了他的叔父袁隗,心中暗自咒骂,你这老匹夫,活该三个儿子全部早夭,活该你断子绝孙!
他是已故“特进车骑将军”袁逢的庶长子,是袁逢酒醉后与婢女所生。而袁逢还有两个正妻所生的儿子,长子名为袁基,字士季,现任太仆;次子名为袁术,字公路。
袁逢和正妻都不待见他这个婢女的儿子,于是索性将他过继给了没有子嗣的兄长袁成名下作为嗣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袁绍不甘心,这些年来努力养望。
他本就相貌俊美,举止威仪,平日里不吝降低身份倾心与人结交,而且不论身份贵贱,他都以与自己平等的礼仪相待那些士人,因此他府上来访宾客的车驾曾一度挤满了雒阳的大街小巷,名望甚至超过了汝南袁氏的嫡子袁基。
于是他的好叔父袁隗果断出手破坏了他的养望计划,直接将他送入了何进的车骑将军府中。
这是断了他的仕途啊!
以袁绍平日里养望为自己打下的坚实基础,按照历代前辈士人的经验,他的起点至少应是尚书台里任一曹的尚书。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袁隗的命令他反抗不了,再不心甘情愿也得屈从。
不过这何进也当真是无知匹夫,真以为太子封他车骑将军赐仪同三司是因为信重他?
嘿,车骑将军!
车骑将军这个官职可一点都不尊贵,这些年来封过的车骑将军数不胜数。
比如中常侍曹节,党人黄琬祖父黄琼,他的父亲袁逢还有何进的父亲何真,这两朝天子封过的车骑将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是死人!
这可不是废话文学,而是说这些人封车骑将军的那个“封”字,全称是“追封”。
也就是说这两朝的车骑将军,全是死后追封,用于表达朝廷恩遇的荣官。
何遂高啊何遂高,你自以为太子信重,却不知自己已是屠几上肉了!
第37章 何遂高,太子非在醉梦中,君乃在醉梦中尔!
与此同时,在离何进那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车骑将军府不远处,一座府邸悄然易名。
原本高悬的“奉车都尉府”牌匾,不知何时已被换成了崭新的“卫将军府”。
那牌匾上的漆色鲜亮,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府门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几乎无人为这门匾的更换而登门恭贺。
然而,这座略显冷清的府邸内,哪怕仅迎来一位客人,其尊贵程度也远超车骑将军府内所有宾客的总和。
这位贵客,正是太子刘辩。
“殿下,你看臣这儿都没有什么准备,也就备了几道小菜,打算与三五好友自饮自酌。”何苗满脸局促,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搓动,微微弓着身子,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他的确给太子送了邀请,但太子并未事先差人告知他会前来,他也就默认太子不会出席他的宴会了。
当然了,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是无礼的不速之客呢?
太子殿下只是想念他这个二舅父了,一时因亲情而忽视了小小的礼节,忘记回信,但这都是因为太子爱他啊,太子怎么可能会是失礼之人呢!
刘辩扫了一眼自己面前食案上摆着的那碗水煮牛肉,里面还撒了不少茱萸碎子,右手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似笑非笑,眼眸微微眯起细细地品着,随后饶有兴致地看向何苗以及他的一众好友们:“如此鲜嫩的可口的牛肉,二舅父这可不是什么小菜啊。”
“这怕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牛犊吧?”
刘辩指了指何苗,却没有继续纠结菜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