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刘辩点了点头,旋即踢了踢桌案下的一个木箱子,里面是一卷卷竹简,都是百官上呈的奏疏。

    “拿去中厨,让太官令劈了当柴禾烧吧。”

    刘辩揉了揉眉心,这一个个上奏的都是吃饱了撑的,有关实务的奏疏没几卷,其余全是百官请求刘辩诛杀宦官和问询天子身体的。

    看着高望弯下腰搬起木箱的身影,刘辩用笔杆子点了点他的肩头,低声道:“阿望,别脏了自己的手,脏活就多交给他们去干。”

    “你还年轻,又是孤的心腹,你和孤一样是新时代的人,他们不同。”

    “他们是刀,而你……”

    高望回头的一刹那与刘辩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刘辩眼中的真诚。

    “你是人!”

    “孤希望百年后,孤的陵寝旁有你一席之地。”

    “殿下!”高望的眼圈是真有些红了。

    陪葬帝陵!

    这是何等荣耀和恩赐!

    哪怕太子只是说些漂亮话给他听,也许未来太子会反悔,或是公卿百官坚决反对作罢,但此刻太子话语中蕴含的这份尊重却是实打实的。

    而尊重,也是他们这些身体残缺之人最欠缺的。

    说到底,宦官贪恋钱、权,不都是为了拿这些换得旁人的尊重吗?

    刘辩摆了摆手,颇有些嫌弃地示意高望退下。

    “你我君臣就别来这一套了,堂堂男儿落什么眼泪。”

    然而就在高望走到殿门口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

    “张让多病,汝当勉励之。”

    高望的动作顿了顿,旋即眼中精光大盛。

    张让多病吗?

    事实上张让的身体还算硬朗,没怎么生病,那太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张让是阳嘉二年(公元133年)生人,如今也是过了天命之年的人了。

    在这个三十岁便自称老夫的短寿年纪,张让没准真的没几年活头了。

    太子这是当真看重我!

    殿下的恩情,奴婢此生此世也无法报答啊!

    

    第7章 刁难曹孟德

    永安宫中

    刘辩花了一整个上午来处理奏疏,他是真觉得有些地方郡守是吃饱了撑着的。

    大老远的送一卷奏疏过来,结果你猜内容是什么?

    “陛下无恙否?”

    “陛下圣人天子,臣今日见祥瑞麒麟现于……”

    反正不是莫名其妙问刘宏身体情况的,就是自称看见了祥瑞,然后阿谀奉承刘宏一波。

    这他阿母的还圣人天子?

    虽说不少也是先人埋的雷,刘宏也的确曾试图挽救一切,但如今的刘宏算哪门子圣人天子?

    说实话,从前他以为皇帝批阅奏疏,应当是哪里受灾,哪里有兵乱,哪里收成好这些,无非是听外放臣子们述说各地发生的好事坏事,可你他母的在这没事就问安是想干什么?

    刚翻开第一本奏疏的时候,刘辩还寻思问安是不是类似于见面问“吃了么”的打招呼用语,然后再述说正事,结果他们是真敢用文言文写个几百字的长篇废话来感慨天子的圣明并希望天子保重身体啊!

    而且这些都是外放的郡守们的奏疏,他们还不知道雒阳发生了何等惊变,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是来打探天子近况,而是平日里就如此上奏。

    一群犬入的东西!

    “殿下,您昨日曾派人去传议郎曹操入宫,此刻其人已在永安宫外等候一个时辰了。”

    刘辩微微愣了愣,他都有些忘记了昨天接管北军兵权后曾令人传曹操今日入宫的事情,结果竟然让曹操在宫外等了一个时辰,旋即瞪向了高望。

    高望一脸无辜:“奴婢不敢打搅殿下批阅奏疏。”

    不用说,高望肯定是故意使坏的。

    曹操的来历,后世也解释不清。

    考古学家曾挖掘曹操长辈的墓,提取其骸骨DNA与曹参的直系孙子墓中骸骨的DNA进行比对,竟然得出是直系后代的结果,但不少史书都将曹操的父亲曹嵩记录成夏侯氏过继到曹氏的孩子,但争议不断成了千古谜团。

    可无论曹操是曹家内部过继,还是夏侯氏过继到曹家,这不妨碍曹操名义上的祖父曹腾是位宦官的事实,因此曹操幼年之时不被同龄人所认可。

    青年时期的曹操为了融入士人圈子,也举起了声讨宦官的大旗,在担任雒阳北部尉的时候,以五色棒执法,直接打死了蹇硕犯禁夜行的叔叔。

    原本这样的行为绝对会得到士人的认可,可曹操忘了自己的一视同仁处置的不光是宦官,还有士族。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从来只是百姓美好且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连士大夫都不可能与庶民同罪,你曹操怎敢如此处置犯法的士人?

    也就是他爹曹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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