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在群臣提议立他这位嫡长子为太子的时候,刘宏竟然直白地在大朝会表示“皇子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
这一句话,若非他是嫡长子,恐怕能彻底断了他立太子的路。
尽管他明白,刘宏之所以不愿意立他为太子,有何皇后杀王美人后的恨屋及乌的原因,也有忌惮何进和那些士人的联合的原因,但在大朝会上如此贬低一位他从未养育过的儿子,说出如此难听的贬低之语。
作为当事人,刘辩无法接受。
所以他极尽伪装,装出一副懦弱模样,甚至主动提出自己德不配位,不配立为太子,愿意支持刘协当太子,每日早晚向刘宏和董太后请安,时间久了倒也是获取了一定的信任,才以锻炼身体为由,与刘协一同练习射术。
时间久了,又是盛夏,董太后这种老人家自然吃不消,返回了殿内歇息,而年仅六岁的刘协却在他每天的pua里认为要坚持锻炼才能学有所成,才能成为一位明君,也给了他与刘协近乎独处的机会。
尽管只是五斗力的寻常猎弓,但近在咫尺的距离,即便是他这样的少年也能一击毙命,箭矢贯喉而入!
“逆子!”
“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刘宏一次又一次反复观察着那颗头颅,似乎想找出些破绽,幻想着这颗头颅的主人只是与他心爱的协儿模样相似罢了,希望一切都只是刘辩给他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可一次又一次的确认让他终于认命,这就是他的协儿。
这让刘宏又惧又怒。
畏惧的是刘辩敢杀他的协儿,背后必然有着什么倚仗。
何进率军逼宫了吗?
而怒的是,这是他最爱的王美人给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念想了,是他希望将来立为太子成为未来的大汉皇帝的儿子,却就这么死在了这个逆子的手里!
何氏杀了王美人,如今这个逆子又杀了他的协儿!
当真是亲生母子,一样的歹毒心肠,一样的狼心狗肺!
第2章 我要节制北军五校兵马!
“父皇,你究竟为什么偏袒协弟?”
刘辩用稚嫩的嗓音呢喃着,嗓音有些沙哑。
第一次杀人对大脑带来的冲击感太强了,以至于他刚才恍然间又回想起了当时疯狂地用剑劈砍在刘协还没发育完全的脆软颈骨上时,那骨头发出阵阵碎裂的咔咔脆响,以及被他砍下的头颅上还挂着的错愕神情。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杀协儿!”
也许是从刘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和懦弱,刘宏找回了从前如何与这个懦弱儿子的相处方式,嘶吼着,逼迫着刘辩回答。
“杀他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你忘了当年母亲帮你摆脱宋氏掣肘,帮你废了宋氏时的许诺!”
“你想立刘协取代我为太子!”
“太后恨我母子甚矣,而母亲又是刘协的杀母仇人!”
“若由太后抚养长大的刘协在你百年后登基,我和母后安有活路耶!”
刘辩冷笑着。
他也曾想过放弃,他知道这个皇帝不好当,宦官、士族、外军,每一方都虎视眈眈,更何况还有四方异族与各地贼寇叛乱。
可何皇后骂醒了他,放弃的结果就是死!
除去刘协的威胁,还有未来的董卓,没有人希望一个如此合法且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落在其他人手里。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这是你想看到的,还是你真的不知道!”
“若陛下要立刘协为太子,朝野沸腾,究竟是我的错,或是刘协的错,还是陛下的错!”
刘辩双目赤红地看向刘宏,口称“陛下”,彻底抛下了那个“父皇”的称谓,提着剑走向泳池的岸边,滴着血的剑刃不断靠近着这位皇帝陛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惊怒的劲头过了,刘宏也忽然意识到此刻的局势,恐惧瞬间从心中蔓延开来,逐渐占据了他的内心。
“请陛下下旨册立我为太子,交出玺绶兵符,我要……节制北军五校兵马!”
刘辩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只是这鲜血并非衣袖能抹干净的,这一抹反倒是将鲜血糊了满面,显得这张稚嫩的脸庞愈发狰狞可怖,带着冷冽的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泳池中的刘宏。
而此刻的刘宏,湿漉漉的头发散乱地披着,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合在额头上,一副狼狈的落汤鸡模样。
“若是朕不给呢?你敢杀了朕这个天子吗?”
刘宏深吸一口气,强行给自己鼓了鼓劲,他终归是大汉天子,是刘辩的亲生父亲,他赌刘辩不敢杀他,否则刘辩将是千古无二的弑君弑父的奸贼,别说嗣位,就是保住性命都不可能。
“我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