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了
    巷子里飘着煲仔饭的焦香,骑楼廊柱上的斑驳光影落了两人一身,谢默会在早茶店耐心地帮他剥虾,看着他把艇仔粥喝得嘴角沾了米,笑着用纸巾轻轻擦去。他们在沙面岛的欧式建筑前拍了好多照片,谢默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入镜,会主动揽着他的肩,镜头里的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李淮洲被街边的糖画摊勾住脚步,蹲在那儿看老艺人用融化的糖液画出小兔子,谢默就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拎着刚买的双皮奶,等他转过头时递过去,指尖还沾着点奶渍。

    这样慢悠悠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谢默公司的电话渐渐多了起来。某天晚上,两人窝在民宿的沙发上看电影,谢默接完一个电话后,揉了揉李淮洲的头发:“明天得回黎城了,有个项目要收尾。”李淮洲嘴里咬着草莓,点了点头,伸手勾住他的手腕:“那回去之后,你可不能天天待在公司。”谢默笑着应下:“尽量,忙完这阵就陪你。”

    回黎城的高铁上,李淮洲靠在谢默肩上补觉,梦里还在回味着昨天吃的烧鹅。谢默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梢,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工作待办,密密麻麻的条目里,他特意在末尾加了一条“订宝宝爱吃的那家日料”

    刚回黎城的那几天,谢默果然成了“公司钉子户”。每天早上李淮洲还没醒,他就已经出门;晚上回来时,李淮洲要么趴在沙发上等着他,要么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这天早上,谢默准备出门,俯身在李淮洲额头印下一个吻:“宝宝,今天帮我回老宅拿个东西好不好?”

    李淮洲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什么东西啊?”“我房间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个黑色的U盘,里面存着项目的资料。”谢默顿了顿,补充道,“钥匙在玄关的抽屉里,老宅有人定期打扫,很干净。”

    李淮洲点了点头,看着谢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点好奇。他从没去过谢默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只从谢默偶尔的描述里,拼凑出一个冰冷、压抑的空间。洗漱完吃完早餐,他拿着钥匙出了门,导航到“谢宅”时,才发现这地方藏在黎城最僻静的别墅区

    推开厚重的铁门,庭院里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没什么烟火气。走进主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可处处都透着“精致的冰冷”。李淮洲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手里攥着钥匙,脚步放得很轻,好像怕惊扰了这里沉睡的时光。

    一上四楼扑面而来的是不同于楼下的气息——没有了富丽堂皇的装修,整层楼被打通,铺着巨大的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房间里是黑白灰的冷色调,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处留了一条缝,漏进几缕微弱的光。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床,床头没有任何装饰,旁边堆着几个书柜和杂物柜,柜子上零散地放着几本书和一些小摆件,看起来有些乱,却是这栋房子里最有生活气的地方。

    李淮洲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黑色的U盘就放在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躺着一个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的漆已经磨掉了些。他拿起U盘,手指却忍不住碰了碰那个盒子,虽然说偷看别人的东西好,但是……谢默应该不算“别人”吧?这个从小被当作机器人监督的人,会在盒子里藏什么?

    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李淮洲轻轻打开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透明的雨伞,伞柄是兔子形状的,塑料表面已经有些泛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旧物。下面是几颗用糖纸包着的糖,糖纸都褪了色,隐约能看出当年的图案,不用想也知道早就过期了。他把雨伞和糖拿出来,下面垫着一张折叠的纸和一个线装本子。

    展开那张纸,李淮洲忍不住笑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还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亲ai的xie默小朋友,我将会保you你一直开心。”他捏着那张纸,心里软软的,也不知道这是谁写的,这小朋友也太幼稚了。接着,他拿起那个线装本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纸页已经泛黄发脆。翻开第一页,稚嫩的字迹再次出现,是谢默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狗。往下翻,全是日记,字数不多,却字字戳心:

    “妈妈好像不开心,今天她又在房间里哭了。”

    “妈妈生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

    “我找不到妈妈了,他在楼下发脾气,林阿姨把我锁在房间里,我好怕。”

    “今天下雨了,我偷偷跑出去找妈妈,路上遇到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他说他叫李—淮—洲……”

    李淮洲原本还在心疼谢默小时候的处境,看到这一段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指尖微微颤抖,纸页被捏得发皱。谢默……八岁就见过他了?

    脑海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记忆的碎片疯狂地涌了上来。他记得小时候,李承泽经常喝醉酒在家里闹事,有一次闹得特别凶,他受不了就偷偷跑了出去。那天也下着雨,他撑着一把小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然后就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路边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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