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起晚了,是醒了之后赖在“霓虹”酒吧的小床上,盯衣柜里的那件白色羽绒服。烟盒里还剩最后两根烟,他摸出来点了一根,尼古丁烧过喉咙时,才稍微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今天就开学了,要怎么面对谢默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是他先提的分手,是他说“我们没可能”,可一想到要撞见谢默的眼睛,他就下意识想逃。上次在医院楼下看见那堆烟头时没敢细想,这几天躺在小床上,却总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猜:谢默是不是真的来过?知道他进了医院时,会不会觉得他活该?
走廊尽头的班级牌越来越近,李淮洲的脚步更慢了。他故意绕到窗边,借着擦玻璃的同学挡着,往教室里扫了一眼,靠窗的后排座位空着,那是谢默的位置,桌肚里没塞书包,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连本练习册都没有。
心莫名松了口气,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空落落的。他攥了攥书包带,低头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以前上课的时候,他总爱用课本挡着,偷偷看谢默垂着脑袋写题的样子,阳光落在谢默软乎乎的头发上,连发梢都透着点暖“淮洲,你咋才来?刚才周姐还点你名了!”蒋常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手里还转着支笔,“作业写了没?我昨晚赶了半宿,数学最后两道大题还是空的,等会儿借我抄抄。”
李淮洲“嗯”了一声,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没提其实自己根本没碰作业的事。他趴在桌子上,胳膊肘抵着冰凉的桌面,歪头盯着谢默空着的座位发呆——以前谢默坐在这里的时候,总会在早读课偷偷往他桌肚里塞一串棒棒糖,雪梨牛奶味的,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一上午的课过得像团糊掉的浆糊。蒋常南课间来找他,说季简成在楼下小卖部等他们,要去买零食。李淮洲摇了摇头,说不想去,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抽烟,烟是从季简成那里拿的,他自己的烟盒早就空了。尼古丁烧过喉咙时,他心里那点慌稍微淡了点,却又冒出来另一种情绪:一整天没见到谢默,明明该高兴的,怎么反而有点闷得慌?
“你抽什么呢?周姐过来了!”蒋常南突然喊了一声,伸手把他手里的烟夺过去,摁在栏杆底下的砖缝里。李淮洲赶紧直起身,就看见周屿抱着教案走过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成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不敢乱晃。
“李淮洲,跟我来办公室。”周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李淮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作业的事,他没说话,跟着周屿往办公室走,脚步又慢了下来,走廊里的阳光落在他脚边,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根扯不断的线。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着墨水和粉笔灰的味道。周屿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李淮洲没坐,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以前他犯了错,都是这副模样,周屿看他态度好,骂两句也就算了。
“寒假作业呢?”周屿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无奈,“蒋常南说你没写,我还不信,刚才课代表收作业,你桌上是空的。”
李淮洲“嗯”了一声,没解释——总不能说寒假里分手了,心情郁闷,躺了好几天,剩下的时间都在盯着天花板发呆,根本没碰过书包。“李淮洲,你上个学期什么样,我还没忘。”周屿叹了口气,语气沉了点“期末进步一百多名,怎么一开学就成这样了?现在是初三,你以为还有时间耗?”
李淮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耳朵里听着周屿的话,脑子里却飘到了别处:谢默今天为什么没来?是生病了,还是……只是躲着他?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周屿的声音提高了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你这几天精神就不好,脸色苍白的,寒假当贼去了?还是有什么事?”李淮洲摇摇头,还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周屿盯着他看了半天,大概是觉得再说也没用,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作业这几天补上,下次不许”
李淮洲“哦”了一声,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把手,脑子里的念头像突然冒出来的水泡,没等他细想,话就先出了口:“周姐……谢默怎么没来啊?”
话一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明明告诉自己别问,别在意,可还是没忍住。办公室里静了几秒,他回头看了眼周屿,就见周屿也愣着,手里还捏着支红笔,笔尖悬在教案上,没往下落。周屿是知道点什么的。她偶尔会逛学校的学生论坛,见过有人匿名发的帖子,还见过一张两人在操场角落说话的照片——虽然拍得模糊,可她认得出那两个身影。再说,她教了这么久书,谢默话少,却唯独对李淮洲不一样,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问这个干嘛?”周屿的声音软了点,没刚才那么严肃了。
“好奇。”李淮洲低